她慢慢回過頭。
高大的人影，站在光影交界裡。
黑色大衣肩頭還沾著寒氣，頭髮也被夜風吹得有些亂。趙硯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只靜靜看著她。
江霆眼前還蒙著一層淚。
隔著那層潮溼的水光，她看不清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只能看清那雙眼睛。
深邃如夜海。
那雙眼裡，那片海里，彷彿藏著千言萬語，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藏在裡面。
她下午離開辦公室時，以為他不會來。
江霆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卡住。
她想問他怎麼來了。
也想問，他是不是決定派她去溫哥華。
話到了嘴邊，一句都沒能說出來。
理想和感情，有時就隔著一面牆。
很多年後，《風吹半夏》熱播，三十六歲的江霆聽到同名主題曲裡那句——
“理想的一面牆，橫在愛恨的對立面上，如同放大鏡般，折射內在的嚮往。”
她第一時間想起的，仍是這個夜晚。
酒館裡，就他們兩個人。
一個站在門邊。
一個坐在吧檯前。
誰都沒有越過那幾步距離。
可這一刻，他們心裡想要什麼，怕失去什麼，彼此心知肚明。
夜色漸淡時，趙硯清問她：“你逢年過節不是習慣去求道籤嗎？白天沒事，我陪你去吧。”
江霆看著他。
她常去桐柏宮的事，他居然也記得。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她還是嚥了回去。
天還沒亮，一輛黑色賓士駛出連城市區。
街邊商鋪全關著門，路上見不到幾輛車。出了城，車窗外的燈越來越少，山路也越來越陡。
車燈照亮前方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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