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秋。
夕陽從肆零肆酒館的菱形玻璃窗斜照進來，酒館還沒到上客的時候。
門外偶爾有人經過。
店裡安靜得很，只剩鍵盤被敲響的聲音。
周揚雲坐在吧檯邊，筆記型電腦攤在面前，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大半天，肩膀發酸，手指也有點僵，精神倒是出奇地好。
電腦旁放著錄音筆，紅色指示燈一直亮著。
老劉坐在吧檯裡面，手邊擺著半杯酒。他講累了，往椅背上一靠半天沒說話。
威士忌、雪茄和舊木頭的氣味混在一起。
這是肆零肆最熟悉的味道。
這些年，店裡的桌椅換過，酒單添過新品，吧檯後的酒也一批批喝完。
唯獨這股味道沒怎麼變。
酒館一側的橡木板上貼滿了東西。
照片，車票，電影票根，歪歪扭扭的留言，還有喝多以後寫下的胡話。
新的蓋著舊的，舊的又從邊角露出來。
有人說要一夜暴富。
有人發誓再也不談戀愛。
也有人留下手機號碼，盼著某個不知去了哪裡的舊人，哪天還能看見。
滿滿一面牆，裝的都是過客沒地方安放的心事。
其中一張便利貼被壓在幾張照片後面，只露出大半。
紙張早已褪色，字跡倒還能認出來。
“陳尋有沒有可能根本就不會那道大題啊？”
那是少女時期的江霆留下的。
巴掌大的紙，裝著她當年無邊無解的憂慮。
她怕自己答得不夠好，怕對方拿到的是另一張試卷，更怕那個被她放在心上的人，壓根沒想過要解這道題。
那張便利貼旁邊，夾著一枚舊得不像話的書籤——《匆匆那年》。
邊角已經起毛，紙張泛黃，原本印在上面的字只剩模糊的輪廓。上面另有一行手寫字，筆鋒沉穩，過了這麼多年也沒淡。
“江霆，要相信自己被愛，不要讓‘證明’愛比‘愛’更難。”
周揚雲剛進店時就注意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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