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蘭拉開抽屜，從一沓檔案底下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林川面前。
照片上是個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看著挺老實。
“錢峰，三十五歲，自稱以前在安徽做過社工。”方如蘭的聲音恢復了職業化的平穩，“一年前找到我們，說想做志願者。”
林川拿起照片看了兩秒：“誰介紹來的？”
“沒人介紹。他自己在網上看到我們的公益帖子，找上門的。”方如蘭頓了一下，“當時互助會剛好缺人手，我讓阿秀考察了兩個星期，覺得這人幹活勤快，嘴也甜，姑娘們都挺信任他。”
“勤快到什麼程度？”
“跑腿買東西、幫姑娘們找零工、對接用工單位，什麼髒活累活都搶著幹。”方如蘭的手指摩挲著桌面，“有個姑娘半夜發燒，他騎電動車跑了四條街買退燒藥。阿秀說他是互助會成立以來最靠譜的志願者。”
林川把照片放下：“那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方如蘭沉默了幾秒。
“三個月前。他跟我說，有個外地的家政公司在招人，月薪五千，適合互助會里想重新開始的姑娘。我當時猶豫了，但他拍著胸脯保證，說自己親自去考察過，公司正規。”
“您信了。”
“我讓他先安排了一個人過去試試。阿芳，二十三歲，從農村跑出來的，沒學歷沒技能，在互助會待了快半年了。她自己也想出去掙錢。”
“然後呢？”
“阿芳走後第一個星期，給阿秀髮過一條微信，說到了，挺好的。之後就再沒聯絡過。電話關機，微信不回。”方如蘭的聲音壓低了半度，“我讓錢峰去問，他說阿芳換了手機號，過段時間會聯絡的。”
“您沒親自去查？”
方如蘭苦笑了一下：“我連那個家政公司叫什麼都不知道。錢峰說是他朋友開的，沒給我具體地址。我當時覺得，也許是阿芳為了安全，主動切斷了聯絡。”
林川沒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一個月後，錢峰又安排了小敏過去。小敏走之前還跟阿秀說，等她掙了錢，要給互助會買臺新洗衣機。”方如蘭的手指收緊了，“走了之後，也是一條微信，然後失聯。”
“兩個人，同一個模式。”
“對。”方如蘭抬起頭看著林川，“我上個月開始慌了。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關機。我讓阿秀去錢峰登記的安置地址找，是個空房子。”
林川站起來，把照片收進口袋。
“方法官，錢峰最後一次來互助會是什麼時候？”
“五天前。來拿了一箱泡麵，說要送給安置點的姑娘們。”
“他現在住哪？”
“城南翠園小區，單間。”方如蘭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條遞過來，“這是他登記的地址和手機號。”
林川接過紙條，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他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方如蘭。
“蘭姐，互助會里還有一個叫小雪的姑娘，也是錢峰經手的。”
方如蘭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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