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聽著吃力?”溫玉錚低聲問她。
“嗯,好多都聽不懂。”溫玉嬌小聲應著,指尖捏著筷子,“往後在廠裡、夜校裡,怕是要很久才能適應。”
“慢慢來。”溫玉錚放柔聲音,“阿榮姐他們會遷就你,說得慢一些。夜校上課是講國語,聽課不礙事。平日裡多聽多問,日子久了,慢慢就能聽懂幾句,簡單的話也能學著說。”
溫玉嬌默默記在心裡,認真扒著碗裡的米飯。
溫玉錚夾起一塊燒鴨送入口中,皮脆肉嫩,鹹香醇厚,淋在飯上的滷汁純粹是燒鴨本身燜烤滲出來的肉汁,鹹鮮回甘。
她慢慢嚼著,心裡悄悄琢磨:眼下港城這邊吃燒臘,配的全是原汁滷汁,還沒有後世流行的酸梅辣醬。
酸甜解膩的醬汁,剛好能中和燒鵝、燒鴨的油潤厚重。
說不定在深市賣不動的酸梅辣醬在港城會很有市場。
畢竟當時來訂購的客人就是從港城這邊來的。
嗡嗡嗡——
一陣急促的摩托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燒臘檔門口。
溫玉錚下意識抬眼望過去,就見一個年輕後生掀開門簾走了進來,身上還沾著一點路上的塵土,額角沁著薄汗。
靠窗一桌坐著的熟客張叔抬了抬下巴,笑著打趣他:“喲,阿亮回來了?這又是跑去哪裡鬼混了?”
年輕人聞言嘿嘿一笑,順手把頭盔往櫃檯邊一放,擺著手辯解:“張叔可別亂說,我是剛送餐回來。這話可千萬別讓我阿爸聽見,不然我少不了要挨一頓揍。”
檔口老闆聽見動靜,從後廚探出頭,粗聲粗氣地吩咐:“阿亮,回來了就別偷懶,趕緊把菜給上去。”
“知道啦阿爸!”阿亮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走到出餐口,忙了起來。
張叔端著茶,慢悠悠開口打趣:“阿亮啊,聽說你前段時間跑去深市那邊了?”
阿亮手上動作一頓,抬頭辯解:“張叔,我那可不是去玩。”
“還不是玩?”燒臘檔老闆擦著手上的油,從後廚走了出來,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無奈,“你可不知道他有多氣人!偷偷拿家裡的錢往深市跑,說是要訂購什麼酸梅辣醬。”
這話一齣,溫玉錚的動作猛地頓住,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一緊,心底猛地一跳。
酸梅辣醬?
阿亮臉頰一紅,急著反駁:“阿爸,酸梅辣醬真的很好吃,當時放在店裡給客人嘗的時候,客人也很誇獎啊!
咱們店裡天天這麼多客人,要是配上這個醬,生意肯定更好!”
“就你懂!”老闆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咱們燒臘做了多少年,一直都是用自家鵝汁滷汁,老客人吃慣了,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做什麼?
萬一客人不愛吃,本錢不就白白打水漂了?再說深市路途遠,來回折騰,貨也不好運。”
“老古板,真是跟你講不通!”
阿亮轉身離開了店裡。
而這邊的溫玉錚,越聽越覺得這個阿亮可能就是當時孫麗麗說的那個港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