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射出去的,不是一團罡氣,是一束。
罡氣從他雙掌之間射出去,粗得像水桶筆直一條白得晃眼。那束罡氣到了百步之外的巨石跟前,沒停沒炸,就那麼頂在石頭表面上源源不斷的衝擊,光柱把半邊天都照白了。巨石先是被頂得石屑亂飛,接著整塊石頭震得簌簌掉渣,硬生生讓這股衝勁頂著一點一點往裡燒。
空場上所有人都瞅著那條光柱,瞅著那塊石頭,誰也挪不開眼。足足頂了七八息,張鐵柱雙手往回一收,罡氣斷了。
煙塵散開,所有人定睛一瞅,好傢伙,那塊兩人多高的青灰色巨石正當中讓那束罡氣射出來一個圓形大洞,洞壁溜光,邊緣還泛著燒過的白,從這邊瞅過去能瞅見那頭的天。有個膽大的新兵湊上去,伸手往洞裡探了探,縮回來嘬著牙花子說,裡頭還是熱的。
真給石頭打了個眼兒。
營牆邊上爆出一陣比剛才還響的歡呼,畫師這回手不抖了,跪在雪地上就畫,嘴裡唸叨著入畫了入畫了。
張鐵柱收了架勢甩了甩手,轉頭衝唐川一揚下巴:
咋樣,哥牛逼吧!
唐川此時看張鐵柱的眼神里全都是小星星,被子都顧不上裹了,撲上來扒著他胳膊:哥,你都能這樣了,那將來能用的招可多了!街霸跟龍珠的招都使出來了,轉頭咱研究研究拳皇的招,那招式更多,還有還有還有,幽遊白書,靈丸,黑龍波!!!都整出來
張鐵柱也興奮了,連連點頭:同意!必須研究!回頭朕把那幾套招式名都給你默出來,咱們挨個試!
這倆人湊在空場中間一個比劃一個喊好越說越來勁,什麼上勾拳接升龍,什麼殘影連擊,唾沫星子橫飛,活脫脫倆剛放了學的半大小子。
唐川絮叨拳皇的招最上頭,說八神庵的招帶火,草薙京還有個大蛇薙,張鐵柱越聽眼睛越亮,倆人越湊越近嘀嘀咕咕。
林婉茹站在邊上從頭看到尾才反應過來,合著這柱子會用真氣之後,頭一件事就是琢磨著把前世那些格鬥遊戲和動漫裡的招數一個一個都給還原出來,什麼退敵報國,壓根不在他今兒的日程上。
她還尋思著要勸兩句,可話到嘴邊,咽回去了。
算了,男人吶,至死是少年吶。
這時曹無咎走了過來,衝張鐵柱一躬到底臉上那叫一個感慨:陛下真乃天人也,剛掌握真氣就懂得如何運用。
這話半點不摻假,練武的人都知道,招是死的勁是活的,多少人真氣練成了發勁還得從頭學。陛下頭一回使,兩下就是兩種發法,一收一放收放自如,這在曹無咎看來,除了天賦異稟沒第二條路解釋。
張鐵柱撓著腦袋嘿嘿直樂
樂完了心裡頭還有點虛
這哪是我聰明啊,這是以前遊戲玩的好,動畫片看的多。他在心裡嘀咕,街霸搓了得有兩萬局,龍珠一集沒落下,這功夫要是用在正地方,高考都不至於走大專。
樂呵完了,正主還有事。張鐵柱擺擺手叫過李幼麟:傳令,炸碎的那車軍械清點一下,少的東西記朕賬上,回頭從繳獲裡補。還有,那塊石頭圈起來,別讓弟兄們晚上沒事兒往洞裡鑽。
李幼麟一一應了,筆走如飛,末了往冊子上添了一行:今日,陛下試演新式打法,一擊碎車,一束穿石,殺傷可靠,宜秘之。寫完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另,請工部備料,重製軍械車一輛,損耗者,御賬內銷。
遠處的丘陵裡,黑田如水正對著地圖出神。
兩聲巨響滾過雪原,他帳裡的燭火跳了兩跳。探子跑進來報,說大越營地那邊白光沖天,響得嚇人,具體瞧不出是啥。黑田捏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落下一子,又撤了回去。
他忽然覺得,這仗比他算的還難。
雪還在下,大越營地裡,隔一會兒就傳出一陣鬨笑,笑聲隔著二里地飄過來,聽得他心裡直發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