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醫到手,隨後拔蠱的大戲就開場了。這一場,臺前幕後加一起比打一場硬仗還熱鬧,而且看客還多。
緊接著隨軍太醫院的幾位老先生,把老頭的鬍子都快薅禿了,連夜會審。武林盟那邊也來人了,西南幾個善用蠱的門派平日裡神神秘秘誰請都不出門,這回聽說東邊出了蠱毒禍害了上萬兵民,居然主動派了人,跟著糧船漂洋過海趕了過來。領隊的進門先作了個揖,說蠱門治病不殺人,這回是來贖名的。
兩邊湊一塊起初還互相看不順眼,緊接著太醫院領頭的院判先冷笑道:“你這蠱術,就是歪門邪道!”蠱門領隊的當場回敬道:“你連脈象都摸不明白,還談什麼解毒!”
兩邊吵了半宿,從子時吵到雞叫,桌子拍散了兩張,茶碗碎了四隻,吵著吵著發現雙方說的居然是同一個理後這才罷嘴,坐下合資合夥。
吵到最後兩邊居然合寫了一張方子,太醫開的十二味正經藥裡,摻了蠱門三味看著就邪性的引子,誰也說不清哪味管用,反正管用。
於是,一番研究,一番試驗,試驗品就是蠱醫本人,出了事也不虧。第一碗藥灌下去,蠱醫蹲在角落吐了半個時辰。
第二碗改了方子,他又吐了一輪。到第五碗,他不吐了,改打嗝,打出來的嗝都是苦的,太醫們居然鼓起掌來了!!折騰了兩天兩夜,終於,鼓搗出了疫毒的解藥。比太醫原先誇下的海口,足足晚了兩天。張鐵柱也沒催,京都的席面總得擺,拔蠱的事急不來。
隨後解藥是黑褐色的湯劑,一碗下去半個時辰見效。緊接著太醫還專門驗了蠱母,那玩意早封在病營的鐵籠裡,籠子上貼著三道符,符都讓蟲子拱得起了邊。
那口鐵籠讓人抬到太醫營的時候,籠子裡的東西還在動,抬籠的四個兵,臉上跟刷了漿糊一樣僵。有人提議乾脆一把火燒了絕根,太醫攔住了,說留著研究,封死,誰也不許碰。
蠱醫本人親自試過藥,吐歸吐,人沒事,這藥才算過了關。拔完蠱,這老頭蔫了三天,緩過來之後,居然主動要了紙筆,把認得的蠱全默了出來,默了整整十七頁,說是將功贖罪。
緊接著就是病營拔蠱。
隨後解藥一碗一碗地灌,病營裡的兵一個接一個往上吐,吐完一個,旁邊遞碗的太醫就記一個名字。,吐出來的蟲子有手指長的,有米粒大的,讓太醫用火盆當場燒了,燒了整整三大盆,燒出一股子焦臭。
有個老兵頭死活不肯喝,說喝了這碗半輩子的英雄氣就斷了,韓小六親自動手捏著下巴給他灌的,灌完這老頭趴在鋪上哭了半個時辰,哭完坐起來要了三碗飯。
兵們捂著鼻子眼淚卻下來了,有人吐完癱在鋪上,緩過氣來頭一句話就是問,老子還能不能接著打仗。
旁邊鋪上的老兵接話道:“能!老子都吐完了,你怕啥!!”
折騰到傍晚,營中疫毒,連根拔淨。太醫院的老院判看著滿營緩過來的兵,捋著鬍子說道:行醫四十年,頭一回治這麼多人。臨走前兩家把方子合著抄了兩份,一份隨軍,一份送回京裡存檔,說是下回再出這種事,不用吵。
此時張鐵柱在病營轉了一圈,心裡那根繃了半年的弦,總算鬆了半格。此時韓小六站在病營門口,看著一排一排緩過勁來的兵,扭頭對張鐵柱說道:陛下,這仗,咱是真贏了。
張鐵柱說道:贏完了,回京。
於是大軍拔營,浩浩蕩蕩開回京都。
等張鐵柱到了城下,這裡已經被石橫率兵攻下了。
大軍進城的時點掐得正好,百姓沿街站了兩排咋咋呼呼看熱鬧,小孩騎在大人脖子上,指著大越的旗哇哇亂叫。有個倭國老頭站在道邊看了半天,回頭跟老伴唸叨改朝換代了,米價能落了吧。
此時城牆塌了一角,南門樓沒了,塌下來的磚讓兵丁碼成了整整齊齊的一垛,說是回頭還得用。街面上還有沒撲滅的火頭,兵丁在挨家挨戶維持秩序,投降的倭兵蹲成一排一排,跟碼好的冬瓜似的。
清點下來有些損傷,但微不足道,跟這一仗的收益比九牛一毛。石橫還報了一筆賬,府庫,糧倉,軍械全數封存賬本一筆不差。
倭國留守的降官遞了降表,李幼麟沒見,讓書記官先收了,說等陛下進殿一起算。李幼麟看完賬本就說道:比打仗還痛快。
石橫接駕的時候先鋒印還別在腰後,人黑了,也瘦了,嗓門沒小,隔著半條街就吼開了:“陛下!末將來遲!!!”
張鐵柱擺擺手說道:不遲,正好趕上吃飯。
隨後進了城,石橫先把功勞往外推了一半,說城門是王冕那小子砸的,末將就是撿了個現成。張鐵柱說道:撿現成也是本事,石橫嘿嘿一笑把頭盔扶正了。
隨後論功行賞的大席,擺在倭國皇宮的正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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