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口滿殿震驚！！大越的孩童居然被賣到了金帳汗國？
文武百官裡頭，有的真不知道還有這等事情，當場就炸了鍋，有幾個老臣的鬍子都氣得直哆嗦，抬著笏板就要出列。而有的則是不動聲色地低了頭，眼觀鼻鼻觀心，站得比誰都直，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孩子是怎麼沒的，又是怎麼被賣到北邊去的。東廠今天的冊子上，殿上低頭的這幾位好幾個都在！！
這裡頭的賬，得從頭算。
當年先帝晚年，姜家把持朝政，這門生意就是打姜家掌握朝政之初做起來的。人販子跟牙行勾結，把孩子從江南兩淮一路收上來，一船一船往北運，姜家和那些世族抽的是大頭的利。
後來皇帝重掌朝政，姜家被滅門，這門買賣按說該斷根了！！皇帝更是下過嚴旨，拐賣婦女孩童的抓住就是剝皮實草水銀灌頂千刀萬剮的極刑，一度把人販子殺得絕了跡！！
可姜家倒了之後，那些世族大家和人販子，把這事做得更隱秘了，改走私鹽的道，走漁船的艙底，孩子出了海就再也找不回來。
草原上要這些孩子做什麼，姜家的案卷裡寫過：大戶人家買去放牧當奴隸，部落拿去換馬，再往北，就賣給更北的人。
一個孩子兩匹馬！！當年姜家的海船，一年跑八趟北邊，一趟船艙底能塞一百多個娃，岸上接貨的牙行，收的就是世族遞的條子。
當時張鐵柱把姜家連根刨了的那天，菜市口的人頭擺了三天三夜，看的人都講殺得好！！這段日子朝廷一門心思籌備東征，沒顧得上嚴查這些事，這夥人就在底下死灰復燃越做越大。
殿上這些低頭的老爺們，袖子裡哪一隻沒摸過姜家的條子！！所以蘇爾坦這句話一齣口，武威王的臉色就極其難看。
氣草原人是虛的，氣的是自家這灘爛泥才是實的。北疆十年，他見過被擄到草原上的中原孩子，那個慘狀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武威王剛想開口，一肚子的火已經頂到了嗓子眼，卻被曹無咎搶先一步攔住了。
曹無咎上前半步拱手說道：王爺且慢，待老奴問問。武威王的手，又抓住了紫金鞭，這回，人還往曹無咎身前跨了半步。一個王爺護在一個太監身前，滿殿的百官都看見了，看見的人都說不出話來。
要不問這句話，武威王估計就得當場開罵了。老頭是真急了，急了就橫，橫了估計說話這人當場就得被老王爺的紫金鞭把腦袋敲碎了，那到時候這筆賬就不好算了。曹無咎這一步是拿自己的火氣，換武威王的火氣。
隨後曹無咎轉過身臉上還是那副優雅的笑問道：不知貴使將這些孩童送回來，是何意啊？
蘭伊稚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這天寒地凍的，草原上糧食清水短缺，也養不起這些兩腳羊了，所以就給你們送回來了唄。你們要是不要，就隨他們自己去死吧！！
這話一齣，百官裡當場就有人喊了出來，講的是豎子安敢如此，聲都劈了。兩腳羊仨字一齣，殿上的溫度，唰一下就掉到了冰點。
這話讓曹無咎也動了真火！！打從他們進殿開始，這幫人就趾高氣昂，沒拿正眼看過他們，大越的禮節不行，草原的禮節也不行，說話一而再再而三的沒數。
旁人忍得，平日裡端莊優雅的曹公公，九千歲都忍不了了。
那張禮單上三百個孩子最小的才五歲，反正之前皇帝也交過底，有事兒就讓武威王跟他一起決定。
一念至此，曹無咎不笑了。
他抬起那隻常年捻佛珠的手，隔空一掌罡氣推出，三丈開外掌風未散！！
隨後就聽“咔嚓”一聲炸響，蘭伊稚身前那塊地磚當殿炸碎，青石地面上打出一個尺半深的大坑，火星子四下亂蹦。
這一掌把蘇爾坦嚇得往後一跳，靴子跟都磕了後腳跟，炸出來的碎屑崩了他一臉，把那張倨傲的臉劃出了數道血痕。
殿前兩側的大越武士，刀齊齊出了鞘半寸，又讓曹無咎頭也不回地抬手壓了下去。地磚的碎碴，崩出去一丈多遠，有兩塊崩到了帖木迭兒的袍角上，這位滴水不漏的書記官愣是沒敢低頭撣。
殿上二十個隨從，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攣鞮莫何那雙好奇又戒備的眼睛，頭一回瞪圓了，乾嚥了一口唾沫，半天沒緩過神來。
帖木迭兒捏著筆的手僵在半空，他見過刀，沒見過這種拿皇殿地磚當紙寫的筆法！！百官裡頭，好幾個老臣的腿一軟扶住了同僚的胳膊。
武威王的手也鬆開了，但嘴角還繃著，繃不住差點樂出聲。三十年了，宮裡頭一回有人替北疆出一口這樣的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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