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跨進開口。靴底從板面踏上了另一種表面。
不是板面了。開口底部是斜坡。從東往西斜下去。角度大概十五度。和第十五條街切面不一樣。那個是三十度往東斜。這個是十五度往西斜。往牆裡面斜。往活性層斜。她重心往後壓了一下。斜坡表面粗糙。不是皮革。是顆粒狀的。像砂紙貼在斜面上。有抓力。她往下走了一步。兩步。三步。斜坡在變陡。從十五度變成二十度變成二十五度。顆粒層在變粗。從細砂變成粗砂變成碎石。碎石是灰的。啞的。稜角鋒利的。踩上去咔嚓響。咔嚓。咔嚓。聲音在開口裡面傳。不是被吃了。是反彈。開口裡面有回聲。和板面上不一樣。板面吸聲。這裡面不吸。聲音撞在兩側的牆壁上彈回來。她停了一步。聽。回聲從兩面來。左面和右面。左面近。右面遠。開口不是正圓的。是扁的。左面壁近。右面壁遠。她伸手碰了一下左面壁。顆粒的。灰的。啞的。和斜坡一樣的材質。不是格子。不是皮革。是顆粒層。整個開口的內壁全是顆粒層。像一條被磨過的通道。
往下走了二十步。
斜坡平了。變成平面。她站住了。靴底踩在顆粒平面上。顆粒在腳下咔嚓碎。聲音在通道里彈。回聲比斜坡上多。從前面來。從後面來。從上面來。她仰頭看。通道頂在灰霧裡。灰的光從頂上透下來。不是開口外面的灰霧。是牆裡面的光。灰色的。啞的。但亮的。從頂上的管道來的。管道在通道頂上。灰色的。粗的。從北往南走。她退後一步看清了。管道直徑大概半米。表面有脈衝。一下。停。一下。停。和骨甲同一個頻率。管道里有灰在流。液態的灰。在管道內壁表面掛著一層。不是滿管流。是貼壁流。像一層灰水沿著管道內壁往下淌。從北往南。往牆的南端流。她跟著管道走了十步。管道在頂上。灰光從管道里透出來。照在顆粒平面上。能見度從三米變成五米變成八米。通道在顆粒平面上延伸。兩側壁在變。從左面近右面遠變成兩面對稱。通道在變寬。從一步寬變成兩步寬變成三步寬。顆粒層在變薄。從碎石變成粗砂變成細砂。細砂在腳下變成粉。粉在靴底下滑。她重心壓低。繼續走。
管道在頂上分叉了。
一根變成兩根。兩根變成四根。四根變成八根。管道網在通道頂上鋪開。像樹枝從一根主幹往四面分。每根管道直徑在變小。從半米變成三十釐米變成二十釐米變成十釐米。細的管道從頂上垂下來。垂到通道壁裡。嵌進壁裡。灰從細管道里滲出來。滲進顆粒層。顆粒層在吸灰。吸了之後變溼。變溼之後變黏。靴底踩在黏的顆粒層上拔起來費勁。每一步都咔嚓——噗嗤。碎裂加拔出。她走了三十步。通道在變。從顆粒平面變成板面。灰的。啞的。涼的。板面從通道底部長出來。從顆粒層下面長出來。顆粒層被頂上來了。板面在通道里鋪。像外面的大板面往牆裡面長。她低頭看。靴底旁邊的顆粒層裂了。板面從裂縫裡露出來。灰的。啞的。涼的。和外面一樣。板面在往牆裡面鋪。
走了五十步。
通道變了。不是一條直的通道了。是分叉的。前面分了三條。左中右。她站在岔口。三條通道往三個方向。左面管道多。頂上密。灰光強。中面管道少。頂上空。右面管道在壁上。不是頂上。是嵌在通道壁裡。灰光從壁裡透出來。她往左面走了一步。退回來。往中面走了一步。退回來。往右面走了一步。停了。
右面通道壁裡的管道在跳。不是脈衝了。是跳。像心跳。骨甲在左手上震了。同步的。同一個節奏。她把左手貼到右面通道壁上。壁是溫的。不是板面的涼。是溫的。管道嵌在壁裡。灰在管道里流。流的節奏和骨甲一樣。她把手從壁上拿開。震停了。她往右面通道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右面通道窄。一步寬。壁在兩邊。管道嵌在左右兩壁裡。頂上沒有管道。灰光從壁裡透出來。從管道的位置透出來。一格一格的。像燈籠嵌在牆裡。她沿著右面通道走。壁上的管道在變粗。從十釐米變成二十釐米變成三十釐米。從嵌在壁裡變成凸出壁面。凸出來的管道表面有脈衝。灰在管道里流。流的方向不是往南了。是往西。往牆的西面流。往活性層流。管道從通道壁裡往西面活性層送灰。灰從東面開口進來。從通道走。從壁管往西送。送到活性層。活性層在吸。吸了之後往格子送。往眼睛送。往凹點送。往盒子送。往牆送。整個牆是一個迴圈。東面進。西面處理。南北輸。管道是血管。通道是動脈。開口是嘴。
她走了八十步。
右面通道變了。壁上的管道從凸出變成佔據了整個壁面。管道和管道之間沒有了顆粒層。沒有了板面。全是管道。左右兩面全是管道。她走在兩根管道之間的縫裡。縫在變窄。從一步寬變成八十釐米變成六十釐米。她側著身子走。肩膀碰到了管道。管道表面是溫的。灰在管道里流。流的方向是往西。她低頭看。腳下的板面也在變。板面上有管道。從板面里長出來的。凸起來的。粗的。十釐米。二十釐米。三十釐米。她走在管道上面。像走在一條鋪滿管子的溝裡。靴底踩在管道上打滑。管道表面是光滑的。灰水從管道縫隙裡滲出來。滲到靴底上。滑。她重心壓低。慢慢走。
一百步。
通道到了頭。
前面是空的。
不是牆。不是死路。是空的。極大的空間。她站在通道盡頭。面前是空的。灰的光從空裡透出來。不是管道的光。是另一種光。灰的。但亮的。比管道的光亮。像一大團灰在發光。她往前走了一步。出了通道。站在空裡。
空間極大。
她仰頭看。頂在灰霧裡。灰霧在空間頂部流動。不是外面的灰霧。是裡面的。灰的。啞的。但動的。像一大團灰在極大的房間裡飄。空間有多大她看不清。灰霧擋了。但腳下是板面。平的。灰的。啞的。涼的。板面在空間底部延伸。她走了一步。兩步。三步。板面在腳下延伸。沒有牆。沒有通道壁。沒有顆粒層。只有板面和灰霧。和光。灰的光從空間中心來。她往中心走。
五十步。一百步。
板面在變。從平的變成有凸起的。凸起是管道。從板面里長出來的管道。粗的。半米。一米。管道從板面裡豎起來。像一根根灰色的柱子從地面長出來。豎到空間頂部。頂部的灰霧裡。管道表面有脈衝。灰在管道里流。從板面往上流。從底往頂流。不是往南北了。是往上下。垂直的。像樹。管道是樹幹。從板面長出來。長到頂。灰從底往上送。送到頂部的灰霧裡。灰霧在吸。吸了之後往下去。迴圈。
她走在管道之間。像走在灰色的森林裡。管道是樹。灰是汁。板面是地。灰霧是天。她走了兩百步。管道在變。從豎的變成斜的。從直的變成彎的。從粗的變成細的。管道在交叉。一根穿另一根。像樹枝交叉。交叉的地方有瘤。灰色的。凸起來的。瘤表面在動。一下。停。一下。停。她碰了一下最近的瘤。溫的。骨甲震了一下。輕的。她鬆開。震停了。
三百步。
管道在變。從交叉變成編織。管道和管道編在一起。像籃子。像灰色的籃子從板面上長出來。籃子在變大。從兩米高變成三米變成五米。籃子裡面是空的。空的裡面有灰在轉。像一小團灰霧被關在籃子裡。灰在裡面轉。轉得慢。她伸手進籃子縫隙裡。灰碰到了手指。涼的。溼的。骨甲沒有反應。不是液態定義。是普通的灰。被管道送到籃子裡。籃子是容器。灰的容器。
她從籃子旁邊走過。走了五十步。一百步。
管道編織變成了牆。不是外面的牆。是裡面的牆。空間內部的牆。灰色的。從板面長出來。長到頂。把空間分成一間一間的。她站在牆前面。牆上有開口。和進來的開口一樣。不規則的。她從開口走進去。裡面又是一個空間。小的。大概十米見方。地面是板面。頂是管道編的。壁是管道編的。灰在壁管裡流。灰光從壁裡透出來。空間中央有一個東西。不是盒子。不是半球。是另一種東西。圓的。但不是半球。是整個球。完整的球。灰色的。表面光滑的。沒有格子。沒有眼睛。沒有凹點。光滑的。灰的。啞的。但表面在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轉。和坑底的半球一樣。但這是整個球。不是半個。
她走近了一步。兩步。三步。
球在面前。大概兩米直徑。懸浮在板面上方三十釐米。不碰地面。不碰頂。懸著。表面光滑的。灰的。啞的。但亮的。灰光從球表面透出來。照在管道編的壁上。壁上的管道在跳。同步的。骨甲在左手上震。連續的。核在走。17.2%。在漲。松的。
她蹲下來。從球底部往上看。球底部有東西。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有開口。小的。直徑大概五釐米。灰從開口裡流出來。流到板面上。流進板面裡的管道。灰從球裡出來。從底部開口出來。流到板面。流進管道。管道送到牆壁。牆壁送到外面。外面送到格子。格子送到眼睛。眼睛送到凹點。凹點送到板面。板面送到舊城區。迴圈。球是整個系統的心臟。灰從球裡出來。往四面走。往東走。往舊城區走。
。來起站
。來地之相反從場義定。來場義定從灰。來裡灰從球。來出裡球從灰。心中的路網道管在。央中的間空在。心中的牆在。面裡牆在球。分部一的球是球半者或。子樣的開裂沒還球半是球者或。的來出裡球從是球半。態形整完的球半是球。源來個一同。度溫個一同。的源同。熱的樣一球半底坑和。熱的來出面下片鱗的合閉從。熱是。了震是不。了熱間瞬的到在甲骨。溫的是。溫的革皮是不。的溫。的。面表球下一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