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庭在溪邊生起了火。他把魚處理乾淨。他把魚放進鍋裡。鍋是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來的。他又放了幾片姜。幾段蔥。他又從儲物戒指裡拿出幾個碗。幾雙筷子。他一邊煮魚一邊哼著歌。多多不知什麼時候從林子裡跑出來。它跳到陳庭旁邊。它看著鍋裡的魚湯。
它在腦海裡跟陳悅說：“主人。你們的帳篷搭好了。魚湯也快好了。那個金燦和雲娘已經上好藥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陳悅在林子里正跟楊嬌嬌看一朵特別大的蘑菇。她聽到多多的話。她跟楊嬌嬌說：“嬌嬌。我們回去吧。魚湯要好了。”楊嬌嬌說：“好。”兩人轉身往回走。
回到營地。陳庭已經把魚湯盛好了。四碗魚湯擺在石頭上。湯色奶白。上面飄著蔥花。陳悅和楊嬌嬌坐下來。金燦和雲娘也從帳篷裡出來了。他們換了乾淨的衣裳。那是陳庭從儲物戒指裡拿的。金燦的胳膊還吊著。可他的氣色好了一些。他走到陳悅和楊嬌嬌面前。他拱手。
他說：“今日若非兩位相救。我夫妻二人怕是性命不保。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差遣。金寶商行定當效力。”楊嬌嬌端起魚湯。他喝了一口。他說：“不用謝。順手的事。你們先坐下喝湯。”金燦和雲娘坐下。他們端起湯碗。雲娘喝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她說：“這湯。真鮮。”陳庭說：“那是。我放了靈泉水。”金燦說：“靈泉水。”
陳庭說：“對。我家小姐的。你們多喝點。對傷口好。”金燦和雲娘對視一眼。他們不再多問。只是埋頭喝湯。多多趴在陳悅旁邊。它看著金燦和雲娘。它在腦海裡說：“主人。這兩個人不錯。知恩圖報。而且那個金燦。他身上有靈根。”陳悅在心裡說：“什麼靈根。”多多說：“金的。而且不弱。”陳悅看了金燦一眼。她沒有說話。她端起碗。她喝了一口魚湯。她想。這露營。比當年有趣多了。
吃了飯後，幾人坐在桌邊喝茶。溪水在身後嘩嘩地響。火堆裡的柴偶爾爆出一兩聲脆響。陳庭站在不遠處。他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大概是營地周圍的佈防圖。多多趴在陳悅腳邊。它翻了個身，把肚皮朝著火堆。
尾巴搭在陳悅的鞋面上。金燦和雲娘坐在一起。雲娘靠在金燦沒受傷的那一側。金燦的胳膊還吊著布條。可他的精神比白天好了不少。他喝了一口茶。他看了看陳悅和楊嬌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楊嬌嬌放下茶盞。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他說：“金少主，我們是碧雲宗的人。如今碧雲峰山下的縣城已經是碧雲宗的附屬，受碧雲宗庇護。此次回宗，我與悅兒會順道將府城也收為宗門的附屬。”金燦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停。他沒有插話。
楊嬌嬌繼續說：“你們金家是大梁首富。你作為少主，身手不行，好在品性不錯。此次回去不如與你們家主商議，將商行的總部遷移到碧雲宗庇佑的府城。此後不會再有人打商行的主意。你們夫妻亦可進宗門修煉。先不說日後的成就，至少學有所成後不會再有今日的遭遇。”
金燦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把茶盞放下。他抬起頭。他的眼睛很亮。他說：“此話當真。”楊嬌嬌開啟摺扇。他搖了搖。扇面上的山水在火光裡若隱若現。他說：“我夫人就是宗主。”金燦夫妻聞言立刻跪下。金燦的胳膊還吊著。他跪得有些吃力。雲娘扶著他的另一隻胳膊。兩個人跪在溪邊的碎石上。金燦說：“多謝兩位仙尊今日相救。金寶商行日後定為碧雲宗效犬馬之勞。”雲娘也跟著說：“多謝仙尊。多謝仙尊。”
陳悅擺擺手。她端起茶盞。她喝了一口。她說：“你們起來吧。修行之人不興這套。我們也是有私心。你們商行生意往來多，日後有了你們的入駐，作為宗門的附屬城池自然也會繁榮。而且你那根骨不錯。金靈根。不修煉可惜了。”
金燦愣了一下。他說：“金靈根。”陳悅說：“對。你身上的靈根是金的。適合煉器。也適合一些攻伐之術。你回去跟你祖父商議。若願意，就帶著商行一起來。若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今日的救命之恩，你們已經謝過了。不用再掛在心上。”
金燦又磕了一個頭。他站起來。雲娘也站起來。金燦說：“仙尊放心。我回去就跟祖父說。金家雖然是商賈之家，可祖父最重信義。他若知道此事，一定願意。”楊嬌嬌說：“那便好。你們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出林子。你們夫妻先回家。等你們商議好了，就到碧雲宗來找我們。到了山腳下，報我們的名字，自然有人接你們上山。”金燦說：“好。好。”
第二日清晨。幾人出了樹林。陽光照在林間的露水上。到處都是亮晶晶的。金燦夫妻千恩萬謝之後相攜離開。金燦的左臂還吊著。雲娘扶著他。兩人走得很慢。可他們的步子很穩。陳悅看著他們的背影。她說：“嬌嬌。你說他們會來嗎。”楊嬌嬌說：“會。金寶商行這些年樹大招風。他們缺的就是一個靠山。如今我們給了他們靠山，還給了他們修煉的機會。他們沒有理由不來。”陳悅說：“那倒是。”
多多從她袖口探出腦袋。它說：“主人。那個金燦。他日後說不定能煉出好東西。”陳悅說：“你怎麼知道。”多多說：“本喵的直覺。”陳悅說：“你的直覺準過嗎。”多多說：“準過。上次本喵說那個馮玉兒是綠茶。準不準。”陳悅說：“準。”多多說：“那不就得了。”陳悅摸了摸它的頭。她說：“行。信你一回。”
幾人繼續向前。馬車走了幾日。到了府城。府城的城門比上次來的時候嚴了不少。守城的兵丁換了人。不再是那些懶洋洋的老兵。而是穿著新制鎧甲、精神抖擻的年輕人。陳悅挑起車簾。她看了看城門上的匾額。匾額換了。
原先的舊匾額被摘了。新的匾額上寫著“碧雲府”三個字。是楊嬌嬌提前讓人送來的。陳庭把馬車停在城門口。守城的兵丁上前盤問。陳庭遞上路引。又遞上一塊令牌。那令牌是碧雲宗的外門令牌。兵丁看了。他立刻行禮。他說：“仙使請進。”陳庭說：“我家小姐和姑爺要見知府。你去通報一聲。”兵丁說：“是。”他跑著去了。
不多時。羅縣令——不，現在應該叫羅知府了——他帶著幾個人迎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新的官袍。官袍上打著補丁。可那補丁是故意縫上去的。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說他不能忘了從前的苦。他看見陳悅和楊嬌嬌。他快步上前。
他拱手行禮。他說：“兩位仙尊。你們回來了。下官已經把府城的事務都理清了。糧倉滿了。銀庫滿了。百姓也安頓好了。城外的荒地都分下去了。青壯年也都編了護衛隊。每半月操練一次。”陳悅說：“辛苦你了。”羅知府說：“不辛苦。下官心甘情願。”
陳悅和楊嬌嬌在府城裡住了幾日。他們把府城的收編事宜徹底辦妥了。楊嬌嬌給皇帝去了信。信裡寫得很客氣。說碧雲宗願意為朝廷分憂。願意庇護府城及周邊百姓。願意每年向朝廷交稅。也願意在朝廷需要時提供幫助。信的最後寫了一句：府城及周邊三縣，由碧雲宗代為管理。百姓安危，宗門負責。皇帝的回信來得很快。
他直接下了聖旨。聖旨上寫：碧雲宗護佑百姓有功。特將碧雲宗附近的兩座城池賜予碧雲宗。碧雲宗可自行任命官員。自行管理百姓。自行徵收賦稅。朝廷不干涉。聖旨的最後。皇帝還加了一行小字。是親筆寫的：仙尊若有暇，可來京城一敘。朕備了好茶。楊嬌嬌看完聖旨。他笑了笑。他說：“這個皇帝。倒是會做人。”陳悅說：“那當然。他可是我們選的。”
楊嬌嬌讓羅知府做了府城的知府。羅知府跪下來磕頭。他說：“下官一定不負仙尊所託。”楊嬌嬌說：“你起來。還有一件事。府城需要選拔人才。你在這裡多年。誰有本事。誰沒本事。你比我清楚。你去辦。選一個能幹的。做縣令。”
羅知府說：“下官這就去辦。”他在府城裡貼了告示。告示上寫：府城選拔人才。不論出身。不論資歷。只要有真才實學。都可以來應試。告示貼出去之後。來了不少人。有讀書人。有練武的。有算賬的。有種地的。羅知府親自考。他考了三天。
最後選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舉子做了縣令。那舉子姓沈。叫沈清源。是本地人。家裡世代務農。他從小一邊種地一邊讀書。考中了舉人。可因為沒錢打點。一直沒能做官。如今被選中。他跪在楊嬌嬌面前。他說：“下官一定好好做。”楊嬌嬌說：“好好做就好。不用跪。”沈清源站起來。他的眼眶有些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