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了了之後。夫妻二人就回了碧雲宗。馬車出了府城。一路往碧雲山走。陳悅靠在車壁上。她看著窗外的山。山越來越高。越來越近。她說:“嬌嬌。我們這次下山。是不是太久了。”楊嬌嬌說:“不久。才半年。”陳悅說:“半年。我覺得像過了好幾年。”楊嬌嬌說:“那是因為我們做了太多事。”陳悅說:“那倒是。”
多多趴在她膝上。它說:“主人。你們這次下山。收了一座縣城。收了一座府城。換了一個皇帝。還收了一個金寶商行。厲害。”陳悅說:“金寶商行還沒來呢。”多多說:“會來的。本喵的直覺。”陳悅笑了。她說:“行。信你。”馬車繼續往前走。碧雲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陳悅說:“嬌嬌。回去了。你想做什麼。”楊嬌嬌說:“先睡一覺。
然後去丹峰看爹孃。再去神劍峰看大哥大嫂。去鍛體峰看二哥二嫂。去戒律堂看徐伯父。去外門看楊伯父楊伯母。”陳悅說:“那我呢。”楊嬌嬌說:“你跟我一起。”陳悅說:“好。”多多說:“本喵呢。”陳悅說:“你睡覺。”多多說:“好。”它閉上眼睛。馬車一路往山上走。碧雲山的山道上。梅花和海棠還開著。花香從車簾縫隙裡鑽進來。陳悅深吸一口氣。她說:“嬌嬌。回家了。”楊嬌嬌說:“嗯。回家了。”
夫妻二人回到了宗門,馬車停在山腳。陳庭把馬車收好。幾人沿著新修的山道往上走。梅花和海棠開得正盛。一路走上去,花瓣落了滿肩。到了外門廣場,楊大人和楊夫人已經在等著了。楊夫人如今氣色好得很。頭髮黑了大半。臉上的皺紋也淺了。她穿著一件淺青色的外門長老袍。腰板挺得筆直。她看見楊嬌嬌,快步迎上來。
她拉著楊嬌嬌的手。她左看右看。她說:“小四。瘦了。下山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楊嬌嬌說:“母親。我胖了。”楊夫人說:“哪裡胖了。下巴都尖了。”楊嬌嬌便不爭了。楊大人站在旁邊。他手裡拿著一卷冊子。他朝陳悅拱了拱手。他說:“宗主回來了。府城的事,辦得漂亮。”陳悅說:“父親辛苦了。外門的事忙不忙。”楊大人說:“不忙。就是新來的弟子越來越多。登記冊子換了好幾本。”陳悅說:“那回頭讓二哥再給您配兩個幫手。”
劉氏和陳秋光也來了。劉氏拉著陳悅的手。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她說:“黑了。”陳悅說:“娘。我這是健康。”劉氏說:“健康什麼。回頭娘給你燉湯。丹峰養了幾隻靈雞。燉出來的湯特別補。”陳悅笑了。她說:“好。我喝。”陳秋光站在旁邊。他如今是丹峰長老。他穿著深青色的長老袍。腰上彆著一個小藥鋤。他朝楊嬌嬌點了點頭。他說:“嬌嬌。藥田裡的靈參該收了。你回頭去看看。”楊嬌嬌說:“好。”
陳英澤和徐綺羅從神劍峰下來了。陳英澤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老袍。他的劍掛在腰間。他如今氣質更加沉穩了。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徐綺羅走在他旁邊。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法衣。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她看見陳悅。她快步走過來。她拉住陳悅的手。她說:“妹妹。你回來了。年年天天唸叨姑姑。”陳悅說:“年年呢。”徐綺羅說:“在學堂。徐伯父正教他們認靈植。”陳悅說:“那我一會兒去看他。”
陳英宇和青鸞從鍛體峰下來了。陳英宇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勁裝。他的袖子挽著。手臂上全是肌肉。他手裡拿著一把大錘。錘頭上還帶著火星。他看見陳悅。他咧開嘴笑了。他說:“妹妹。你回來了。我剛在鍛體峰打鐵。給你打了一把小刀。你回頭試試。”青鸞走在他旁邊。她穿著一件淺青色的法衣。頭髮利落地束著。她懷裡抱著陳錦萱。陳錦萱已經長高了不少。她看見陳悅。她掙扎著從青鸞懷裡下來。
她跑過來。她抱住陳悅的腿。她說:“姑姑。你回來了。萱萱想你了。”陳悅彎腰把她抱起來。她說:“萱萱乖。姑姑也想你。”陳錦萱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青鸞走過來。她說:“這孩子。天天唸叨姑姑。說姑姑什麼時候回來。要姑姑帶她去撿菌子。”陳悅說:“好。明天姑姑帶你去。”
徐清從戒律堂過來了。他如今是宗門裡最德高望重的人。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老袍。頭髮全白了。可精神極好。他手裡拿著一把戒尺。戒尺是竹子的。上面刻著“戒律”兩個字。他看見陳悅。他捋著鬍子笑了。他說:“悅兒回來了。這次下山。長了見識。”陳悅說:“徐伯父。您這戒尺。打過人沒有。”徐清說:“沒有。嚇唬人的。”陳悅笑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往主院走。陳悅走在人群裡。她覺得很暖。這就是回家的感覺。她低頭看了看多多。多多趴在她肩上。它說:“主人。你家裡人真多。”陳悅說:“你也是家裡人。”多多說:“那本喵是家裡人裡最胖的那個。”陳悅說:“對。”多多說:“本喵要減肥。”陳悅說:“你昨天還吃了三條魚乾。”多多說:“那是昨天。”陳悅笑了。
吃了午飯後。陳悅在後山的藥田邊上散步。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她的神識捕捉到一股異常的靈力波動。那波動從後山深處傳來。很強。很密。像是什麼東西在跳動。她閉上眼睛。神識鋪開。她仔細辨認。那波動有規律。有節奏。不是異獸。不是修士。是秘境。她睜開眼。她快步回到主院。
她找到了陳英澤。她說:“大哥。後山有秘境。”陳英澤放下手裡的劍譜。他說:“秘境。你確定。”陳悅說:“確定。靈力波動很有規律。是從後山深處傳來的。”陳英澤站起來。他說:“我去看看。”陳悅說:“一起去。叫上二哥和嬌嬌。還有大嫂二嫂。”陳英澤點頭。
幾人很快集合了。陳英澤。陳英宇。楊嬌嬌。徐綺羅。青鸞。陳悅。六個人。陳悅說:“秘境入口在後山深處。大概在藥田往北三里。那裡的靈力波動最強。”陳英澤說:“那我們現在就去。”陳悅說:“爹孃和徐伯父在外頭等著。我們先去探探。”陳秋光說:“你們小心。”劉氏說:“別逞強。不對就退出來。”陳悅說:“娘放心。”
六人御劍飛行。不到片刻就到了後山深處。那裡是一片密林。林子裡有一棵很老很老的樹。那樹粗得十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樹冠遮天蔽日。樹下有一個洞口。洞口被藤蔓遮著。藤蔓上閃著淡淡的熒光。陳悅撥開藤蔓。洞裡透出一股濃郁的靈氣。陳英澤站在洞口。他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
他說:“靈氣很濃。比我們山上的靈脈還濃。是秘境。而且不小。”陳英宇搓了搓手。他說:“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正好進去練練。”青鸞說:“你先把錘子收好。別進去就把秘境砸了。”陳英宇說:“不會。”徐綺羅說:“我帶了丹藥和符紙。夠用。”楊嬌嬌說:“我帶了靈石和陣盤。”陳悅說:“那我們進去。大哥走前面。二哥斷後。我和嬌嬌在中間。”陳英澤說:“好。”
六人進了洞口。洞裡的通道很窄。只容兩人並行。通道兩邊的石壁上長著發光的苔蘚。苔蘚是淡藍色的。光照著通道。像一條星河。走了約莫百步。通道忽然變寬了。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很大的空間。天頂很高。高得看不到頂。頂上有光。那光是淡金色的。像太陽光。可又不是太陽光。那光從頂上灑下來。照在地上。地上長滿了草。草是深綠色的。草葉上帶著露水。露水閃著光。遠處有山。山不高。可山上有樹。樹上有果子。果子是彩色的。有紅色的。有紫色的。有金色的。近處有一條溪。溪水從山上流下來。溪水是乳白色的。像牛奶。溪邊有石頭。石頭上有花紋。那花紋在動。像活的一樣。
陳英宇深吸一口氣。他說:“這地方。比我們的靈泉空間還好看。”青鸞說:“你小聲點。別把異獸招來。”陳英宇說:“我巴不得它們來。”話音剛落。草叢裡傳來一陣沙沙聲。所有人停下來。陳英澤抬手。一道劍光從劍鞘裡飛出。停在半空。
那是一隻異獸。像狼。可比狼大。毛是銀灰色的。眼睛是紫色的。它從草叢裡走出來。它的身後還跟著幾隻。一共五隻。陳英澤說:“銀月狼。群居。速度很快。爪子有毒。”陳悅說:“我來。”她抬手。一道靈力波從掌心飛出。靈力波打在最前面那隻狼身上。那隻狼被彈出去。撞在石壁上。它爬起來。它更憤怒了。它朝陳悅撲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