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又說：“那些沒回家的弟子。尤其是太守家的母女。要照顧好。蘇晚那孩子。當年在太守府受了多少苦。如今在咱們宗門。日子舒心了。人也精神了。可過年的時候。別人都回家了。她們沒地方去。心裡會空。”
何玲說：“我讓她們來醫修峰過年。蘇晚跟著我包餃子。她娘幫著看藥田。”劉氏說：“我讓蘇晚她娘來廚房幫忙。她做的醃菜好。”陳悅說：“好。還有別的沒回家的弟子。都安排到各峰峰主家裡。別讓他們一個人待著。”楊大人說：“外門有幾個。我讓楊夫人帶他們寫春聯。”楊夫人說：“對。我買了紅紙。”
陳英宇說：“其實蘇晚那孩子挺爭氣。剛來的時候。話都不敢說。現在築基了。還收了兩個小徒弟。”陳英澤說：“她那兩個小徒弟。也是沒家的。一個是從北邊逃難來的。一個是被人丟在山門口的。”徐綺羅說：“這世道。苦命的孩子多。”徐清說：“所以我們更得把宗門辦好。讓他們有個家。”陳悅說：“對。宗門就是家。弟子就是家人。”
多多抬起頭。它說：“主人。你說得對。本喵也是家人。”陳悅說：“你也是。”多多說：“那本喵要吃涮魚片。”陳悅說：“吃。”多多低頭繼續吃。陳秋光端起酒杯。他說：“來。為家人。喝一杯。”眾人舉杯。有酒的喝酒。有茶的喝茶。鍋還在滾。湯還在翻。夜還長。雪還在下。屋裡暖融融的。笑聲一陣一陣的。傳出去。飄在雪夜裡。
一連過了幾日清靜的日子。大年初六，各峰的親傳弟子都帶著家人、厚禮來宗門給師父、宗主拜年。天還沒亮透，山門口就熱鬧起來了。外門的弟子們排成兩列，從山門一直站到外門廣場。手裡拿著紅綢和燈籠。燈籠是方繡娘帶著人趕製的。紅綢上寫著“新春大吉”。風一吹，紅綢飄起來，像一片紅雲。
第一個到的是曲凌風。他是神劍峰首座。他帶著妻子溫晚棠。溫晚棠也是神劍峰副座。兩人身後跟著他們的兒子。小名叫年年。大名曲念。今年八歲。穿著一件大紅襖。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是溫晚棠親手做的桂花糕。曲凌風手裡抱著一個長匣子。匣子裡是一把劍。是他自己打的。他說要給師父陳英澤拜年。
第二個到的是許紹陽。仙音峰首座。他帶著妻子硃砂。硃砂是符修峰首座。兩人身後跟著他們的女兒。小名叫簫簫。大名許念。今年七歲。穿著一件鵝黃襖。手裡拿著一疊紅紙。紅紙上畫著符。她說要給師祖陳悅拜年。許紹陽手裡拿著一支玉笛。是他自己做的。說要給師父楊明遠拜年。
第三個到的是石虎。鍛體峰首座。他帶著妻子藥兒。藥兒是丹峰首座沈藥的師妹。兩人身後跟著他們的兒子。小名叫鐵蛋。大名石念。今年六歲。穿著一件藍布襖。手裡攥著一把木頭小錘子。是他爹給他削的。石虎手裡扛著一口大鍋。鍋裡是燉好的靈雞湯。說要給師父陳英宇拜年。
第四個到的是沈藥。丹峰首座。他還沒有成親。可他帶了一個人。是他的師妹。叫沈念。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沈念一直在幫沈藥打理丹峰。兩人身後跟著一群丹峰的小弟子。每人手裡提著一個小藥簍。藥簍裡是新採的靈藥。說要給師祖劉氏拜年。
第五個到的是硃砂。符修峰首座。她帶了丈夫許紹陽。許紹陽手裡抱著女兒。硃砂手裡拿著一疊符紙。是她連夜畫的。說要給師父徐綺羅拜年。
第六個到的是鐵錘。器修峰首座。他帶著妻子。叫鐵嫂。是山下鐵匠鋪的女兒。兩人身後跟著他們的兒子。小名叫錘錘。大名鐵念。今年五歲。穿著一件灰布襖。手裡拿著一把小鐵錘。是他爹給他打的。鐵錘手裡抬著一口箱子。箱子裡是幾件新打的法器。說要給師父青鸞拜年。
接著是林風。他是曲凌風的徒弟。他帶著妻子蘇晚。蘇晚是溫晚棠的徒弟。兩人身後跟著他們的女兒。小名叫小晚。大名林念。今年四歲。穿著一件粉紅襖。手裡拿著一朵絹花。說要給師祖娘陳悅拜年。
然後是簫遙。許紹陽的徒弟。他帶著妻子靈符。靈符是硃砂的徒弟。兩人身後跟著他們的兒子。小名叫小符。大名簫念。今年三歲。穿著一件綠布襖。手裡拿著一支小笛子。說要給師祖楊嬌嬌拜年。
鐵牛也來了。石虎的徒弟。他帶著妻子云夢。雲夢是陳悅的徒弟。兩人身後跟著他們的兒子。小名叫小牛。大名鐵念。今年三歲。穿著一件黃布襖。手裡拿著一把小木劍。說要給師祖娘陳悅拜年。
錘子也來了。鐵錘的徒弟。他帶著妻子藥兒。藥兒是沈藥的徒弟。兩人身後跟著他們的女兒。小名叫小藥。大名錘念。今年兩歲。穿著一件紫布襖。手裡攥著一根小藥鋤。說要給師祖劉氏拜年。
陳悅站在宗主殿的門口。她看著這一群大大小小的人。她看著那些孩子。她看著那些禮物。她笑了。她跟楊嬌嬌說：“嬌嬌。你看。咱們宗門。成託兒所了。”楊嬌嬌說：“嗯。熱鬧。”多多趴在她肩上。它說：“主人。好多人。好多小孩。好多禮物。”陳悅說：“你高興什麼。”多多說：“本喵可以收禮物嗎。”陳悅說：“你是長輩。你得發禮物。”多多說：“那本喵虧了。”陳悅說：“你發魚乾。”多多說：“那本喵更虧了。”陳悅笑了。
曲凌風帶著溫晚棠和年年走過來。他拱手行禮。他說：“師父。師孃。新年好。弟子給您拜年了。”年年也學著拱手。他說：“師祖新年好。師祖娘新年好。”陳英澤接過長匣子。他開啟看了看。他說：“這把劍。你打的。”曲凌風說：“是。弟子打了一個月。”陳英澤說：“好。比我當年打得好。”
曲凌風說：“弟子不敢跟師父比。”陳英澤說：“不用比。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溫晚棠把桂花糕遞給陳悅。她說：“宗主。這是弟子做的。您嚐嚐。”陳悅接過來。她說：“你做的。比劉嬤嬤做的還香。”溫晚棠說：“宗主過獎了。”年年從籃子裡拿出一塊桂花糕。他舉著。他說：“師祖娘。吃。”陳悅蹲下來。她接過桂花糕。她說：“謝謝年年。”年年笑了。他露出兩顆小虎牙。
許紹陽帶著硃砂和簫簫走過來。他拱手行禮。他說：“師父。師孃。新年好。弟子給您拜年了。”簫簫也學著拱手。她說：“師祖新年好。師祖娘新年好。”楊明遠接過玉笛。他試了試音。他說：“這支笛子。比你那支好。”許紹陽說：“弟子做了一支新的。想跟師父換。”楊明遠說：“換什麼。你留著。你那支舊的給我。”許紹陽說：“師父。”楊明遠說：“舊的吹慣了。新的給你。”許紹陽說：“好。”硃砂把符紙遞給何玲。
她說：“師孃。這是弟子畫的平安符。給您和師父一人一張。”何玲接過來。她說：“你畫的符。比我自己畫的還好。”硃砂說：“師孃過獎了。”簫簫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她舉著。她說：“師祖娘。這是弟子畫的。弟子才學會。”何玲蹲下來。她接過符。她看了看。她說：“畫得好。比你娘小時候畫得好。”簫簫笑了。她露出兩顆小酒窩。
石虎帶著藥兒和鐵蛋走過來。他拱手行禮。他說：“師父。師孃。新年好。弟子給您拜年了。”鐵蛋也學著拱手。他說：“師祖新年好。師祖娘新年好。”陳英宇接過那口大鍋。他開啟看了看。他說：“靈雞湯。你燉的。”石虎說：“弟子燉了一夜。”陳英宇說：“好。夠意思。”青鸞把鐵蛋抱起來。她說：“鐵蛋。你又重了。”
鐵蛋說：“師祖娘。我吃了好多肉。”青鸞說：“吃肉好。長身體。”藥兒把一個小藥簍遞給劉氏。她說：“師祖母。這是弟子採的靈藥。給您煉丹用。”劉氏接過來。她說：“好孩子。你有心了。”鐵蛋從懷裡掏出木頭小錘子。他舉著。他說：“師祖。這個給你。”陳英宇接過小錘子。
他說：“你自己做的。”鐵蛋說：“爹幫我削的。我磨的。”陳英宇說：“好。比你爹小時候強。”石虎說：“師父。我小時候也給您做過。”陳英宇說：“那個丟了。”石虎說：“我再做一個。”陳英宇說：“不用。這個就很好。”他把小錘子別在腰上。
沈藥帶著沈念和一群丹峰小弟子走過來。他拱手行禮。他說：“師祖。師祖母。新年好。弟子給您拜年了。”那群小弟子也學著拱手。他們齊聲說：“師祖新年好。師祖母新年好。”劉氏笑得合不攏嘴。她說：“好。好。都進來。吃點心。”沈念把一個小藥簍遞給劉氏。她說：“師祖母。這是弟子採的靈藥。給您煉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