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嬌嬌說慢。陳悅說對。他們吃麵慢。走路慢。說話慢。什麼都慢。楊嬌嬌說凡人都慢。陳悅說對。凡人太脆弱了。吃麵慢。走路慢。說話慢。還容易生病。還容易老。還容易死。楊嬌嬌說嗯。陳悅說我們不一樣。我們煉虛了。
我們不用吃飯。我們不用睡覺。我們不會老。我們不會死。楊嬌嬌說對。陳悅說可他們。她看著麵館外面。麵館外面有一個小孩在哭。他娘在哄他。他娘說別哭了。我給你買包子。小孩說我不吃包子。他娘說那你想吃什麼。小孩說我想吃糖。他娘說好。我給你買糖。
她牽著小孩走了。陳悅說嬌嬌。你看那個小孩。楊嬌嬌說看到了。陳悅說他哭得真響。楊嬌嬌說小孩都哭得響。陳悅說我們小時候也哭。楊嬌嬌說我們小時候。陳悅說對。我在陳家村的時候。天天哭。哭著去撿柴。哭著去挑水。哭著去捱罵。楊嬌嬌說捱罵。陳悅說對。我祖母罵我。我就哭。我哭得響。她罵得更響。楊嬌嬌說那你厲害。陳悅說那當然。
面來了。兩碗牛肉麵。麵條很粗。牛肉很大塊。湯很濃。陳悅拿起筷子。她吃了一口。她說好吃。楊嬌嬌也吃了一口。他說好吃。兩人吃麵。陳悅吃完了。她放下筷子。她說嬌嬌。我吃飽了。楊嬌嬌說嗯。陳悅說我們走吧。楊嬌嬌說好。兩人站起來。楊嬌嬌付了錢。他們出了麵館。他們繼續往南走。走了三天。到了一個城。城叫南安城。城很大。城牆很高。城門很寬。城門口有兵丁。兵丁在查路引。
陳悅和楊嬌嬌沒有路引。楊嬌嬌說我們沒有路引。兵丁說沒有路引不能進。楊嬌嬌說我們是碧雲宗的。兵丁說碧雲宗。楊嬌嬌說對。兵丁說碧雲宗是什麼。楊嬌嬌說天下第一宗門。兵丁說沒聽說過。楊嬌嬌說沒聽說過。兵丁說沒聽說過。陳悅說嬌嬌。給他看令牌。楊嬌嬌拿出令牌。
令牌是銀色的。上面刻著碧雲宗三個字。兵丁看了看。他說這是什麼。楊嬌嬌說令牌。兵丁說令牌有什麼用。楊嬌嬌說能證明身份。兵丁說證明什麼身份。楊嬌嬌說碧雲宗弟子。兵丁說碧雲宗弟子是什麼。楊嬌嬌說。他嘆了口氣。他說算了。他拿出幾塊碎銀子。他遞給兵丁。他說這個能進嗎。兵丁接過銀子。他說能進。他讓開了路。陳悅和楊嬌嬌進了城。
城裡有鋪子。有酒樓。有茶館。有書肆。有銀樓。有藥鋪。陳悅說嬌嬌。我想喝茶。楊嬌嬌說好。兩人進了一家茶館。茶館叫“南安茶樓”。兩層樓。樓上有人唱曲。樓下有人聽曲。陳悅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她坐下來。楊嬌嬌坐在她對面。小二來了。他說兩位喝什麼茶。陳悅說龍井。小二說好。他去了。
陳悅說嬌嬌。你看那個唱曲的。楊嬌嬌說哪個。陳悅說就那個。穿紅衣服的。楊嬌嬌說看到了。陳悅說她唱得真好。楊嬌嬌說嗯。陳悅說她嗓子真亮。楊嬌嬌說嗯。陳悅說她要是修仙。肯定能修音修。楊嬌嬌說嗯。陳悅說她沒修仙。楊嬌嬌說嗯。陳悅說可惜了。楊嬌嬌說可惜了。茶來了。
陳悅喝了一口。她說好茶。楊嬌嬌也喝了一口。他說好茶。兩人喝茶。聽曲。陳悅說嬌嬌。你說我們要是沒修仙。現在在幹什麼。楊嬌嬌說不知道。陳悅說可能在家裡種地。楊嬌嬌說種地。陳悅說對。種地。養雞。餵豬。楊嬌嬌說餵豬。陳悅說對。餵豬。過年殺豬。吃肉。楊嬌嬌說吃肉。陳悅說對。吃肉。楊嬌嬌說那也不錯。陳悅說不錯。楊嬌嬌說嗯。陳悅說可我們修仙了。楊嬌嬌說對。修仙了。陳悅說修仙好。楊嬌嬌說修仙好。陳悅說可凡人太脆弱了。
楊嬌嬌說對。陳悅說他們吃麵慢。走路慢。說話慢。還容易生病。還容易老。還容易死。楊嬌嬌說對。陳悅說我們不一樣。我們煉虛了。我們不用吃飯。我們不用睡覺。我們不會老。我們不會死。楊嬌嬌說對。陳悅說可他們。她看著樓下。樓下有一個老漢在掃地。他掃得很慢。他掃一下。他歇一下。他掃完了。他走了。陳悅說嬌嬌。你看那個老漢。楊嬌嬌說看到了。陳悅說他掃得真慢。楊嬌嬌說凡人都慢。陳悅說對。凡人太脆弱了。楊嬌嬌說嗯。
陳悅說我們不一樣。楊嬌嬌說嗯。陳悅說可他們。她嘆了口氣。她說算了。不想了。楊嬌嬌說好。不想了。陳悅說喝茶。楊嬌嬌說喝茶。兩人喝茶。聽曲。陳悅說嬌嬌。你說我們還能活多久。楊嬌嬌說不知道。陳悅說煉虛能活多久。楊嬌嬌說不知道。陳悅說多多知道嗎。楊嬌嬌說多多不知道。陳悅說那誰知道。楊嬌嬌說天道知道。陳悅說天道。楊嬌嬌說對。天道。陳悅說天道不說話。楊嬌嬌說對。天道不說話。陳悅說那我們就不問。楊嬌嬌說對。不問。陳悅說喝茶。楊嬌嬌說喝茶。兩人喝茶。聽曲。陳悅說嬌嬌。我想吃糖葫蘆。
楊嬌嬌說好。他站起來。他出去了。他回來了。他手裡拿著兩串糖葫蘆。陳悅接過一串。她咬了一口。她說好吃。楊嬌嬌也咬了一口。他說好吃。兩人吃糖葫蘆。聽曲。陳悅說嬌嬌。你說我們還能玩多久。楊嬌嬌說想玩多久玩多久。陳悅說好。想玩多久玩多久。她笑了。她繼續吃糖葫蘆。她看得好不快樂。
兩人一路向南，走得不快。陳悅說走路好，走路能撿東西。楊嬌嬌說撿什麼。陳悅說撿異獸。楊嬌嬌說異獸還用撿。陳悅說用。你看前面。前面林子裡鑽出一頭野豬。野豬是黑色的，有獠牙，獠牙是金色的。
陳悅說金牙野豬，金丹中期。楊嬌嬌說我來。他拔出劍。他衝上去。野豬衝過來。他一劍斬在野豬脖子上。野豬頭掉了。它倒下了。楊嬌嬌收劍。他說太弱。陳悅說弱也是肉。她把野豬收進儲物戒指。她說晚上吃豬肉。楊嬌嬌說好。
走了百步，又鑽出一頭鹿。鹿是白色的，有九色。陳悅說九色鹿，元嬰初期。楊嬌嬌說我來。他衝上去。九色鹿跳開。它跑得很快。楊嬌嬌追上去。他一劍斬在鹿腿上。鹿倒了。他收了鹿。陳悅說晚上吃鹿肉。楊嬌嬌說好。
走了百步，又鑽出一隻兔子。兔子是灰色的，有臉盆大。陳悅說跳跳兔，金丹初期。楊嬌嬌說我來。他衝上去。兔子跳開。它跳得很快。楊嬌嬌追上去。他一劍斬在兔頭上。兔子倒了。他收了兔子。陳悅說晚上吃兔肉。楊嬌嬌說好。
走了百步，又鑽出一隻雞。雞是彩色的，有長尾巴。陳悅說彩尾雞，築基後期。楊嬌嬌說我來。他衝上去。雞飛起來。它飛得很快。楊嬌嬌追上去。他一劍斬在雞翅膀上。雞掉下來。他收了雞。陳悅說晚上吃雞肉。楊嬌嬌說好。
走了百步，又鑽出一條蛇。蛇是青色的，有十丈長。陳悅說青鱗蛇，金丹後期。楊嬌嬌說我來。他衝上去。蛇盤起來。它吐毒液。楊嬌嬌側身。他躲開毒液。他一劍斬在蛇頭上。蛇頭掉了。他收了蛇。陳悅說晚上吃蛇肉。楊嬌嬌說好。
兩人一路走一路打一路收。儲物戒指裡堆滿了異獸。有野豬。有鹿。有兔。有雞。有蛇。有羊。有牛。有魚。陳悅說嬌嬌。夠吃了。楊嬌嬌說再打一頭。陳悅說還打。楊嬌嬌說再打一頭就夠。陳悅說好。又鑽出一頭牛。
牛是黑色的，有金角。陳悅說金角牛，元嬰後期。楊嬌嬌說我來。他衝上去。牛衝過來。他一劍斬在牛角上。牛角斷了。牛叫了一聲。它跑了。楊嬌嬌追上去。他一劍斬在牛腿上。牛倒了。他收了牛。陳悅說這下真夠了。楊嬌嬌說夠了。兩人繼續走。
走了三天，到了梨花村。村口那棵大梨樹還在。樹更粗了。花更密了。陳悅站在村口。她看著那棵樹。她說嬌嬌。我們回來了。楊嬌嬌說嗯。回來了。兩人進了村。村裡變了。房子多了。路寬了。人多了。有人在種地。
有人在養雞。有人在打鐵。有人在賣菜。陳悅看到一個老漢在門口曬太陽。老漢是陳庭。陳庭老了。頭髮白了。臉上有皺紋了。可精神很好。他看見兩人。他先是一愣。然後他站起來。他說小姐。姑爺。陳悅說陳庭。陳庭說小姐。你回來了。陳悅說回來了。陳庭說你們一點沒變。陳悅說你也一點沒變。陳庭說老了。陳悅說沒老。陳庭笑了。他說小姐還是這麼會說話。
三人坐在院子裡。陳庭泡了茶。他說小姐。姑爺。你們這些年去哪兒了。陳悅說到處走。陳庭說走了幾十年。陳悅說嗯。陳庭說梨花走了。陳悅說梨花。陳庭說對。梨花。她走了幾十年了。陳悅說怎麼走的。陳庭說老走的。她活到八十多。她走的時候很安詳。她兒子在。她孫子在。她曾孫在。她笑了。她說她這輩子值了。陳悅說值了。陳庭說對。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