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醫院對街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裡，微波爐不斷髮出嗡鳴。
汪燦坐在臨街的高腳凳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買了一瓶水和一份關東煮。
店員沒有感到稀奇。便利店的玻璃門每隔幾分鐘開合一次，進來的大都是陪床家屬，臉上帶著熬夜後的浮腫和麻木。
汪燦將最後半截吸飽了湯汁的白蘿蔔嚥下，竹籤投進垃圾桶。
雖然此時正是凌晨，但汪燦的體力和精力依舊保持在巔峰。汪家人隨時隨地都可以休息，是片段式的睡眠。
透過觀察，汪燦搞清楚了幾件事。
凌晨後，住院部只有一個單向轉運門還在使用，側門上了鏈鎖，從裡面拴死。
入口處有位保安，五十來歲，後半夜基本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每過二十分鐘左右會被對講機叫醒一次，站起來晃著手電，在門廳裡走一圈。
最關鍵的一點，住院樓三層東側的窗戶，有一扇是開著的。
汪燦走出便利店，壓低棒球帽簷，拉上防風領口。他避開正門冷白的射燈，貼著陰影繞到樓體背面。
那是一條堆滿醫用垃圾桶與廢棄推車的狹窄背街，路燈數日前便接觸不良，只有三樓那扇半開的氣窗，向下漏出一道微弱的光斑，照亮了小塊牆面。
牆體外側，貼著一根泛著鐵鏽的排水管。
汪燦退後兩步，足底無聲發力，助跑起跳，輕巧地騰空而起。
他的十指比常人長出一截，指節覆著薄繭，扣住管壁接縫的凸起，指腹深陷，恐怖的握力將體重全數吃死。
右手扣住，左手跟上，整個人掛在牆面。肌肉收縮震顫。
三層樓的高度，他用了不到十秒。
汪燦側身翻進去，落地無聲。
窗臺的水泥邊緣泛著浮灰，地上橫著兩枚被碾扁的菸蒂。顯而易見，有陪床家屬私自推開窗，躲在通道內抽菸透氣。
汪燦沒有片刻停頓，順著安全通道的死角直插頂樓。
頂層。
整層樓僅佈置了四間特需病房，地面覆著定製的吸音地膠，腳步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這裡並不像印象中醫院，總是瀰漫消毒水和藥液混合在一起的氣味，通風口吐納著淡淡的香氛，安靜得落針可聞。
汪燦伏在防火門後聽了半分鐘，隨後側身滑出陰影，視線死角切得精準，將廊頂兩枚監控完美晃過。
護士站空無一人。
汪燦先翻看了登記表，然後在排班手冊上，看到了“梁灣”的名字。
他想起了那位在拐角處戴著耳機接聽電話，被自己一記手刀劈暈的女人。她的銘牌上就是這個名字。
汪燦將人綁手封嘴塞進了休息室裡。按他的發力精度，沒有兩小時，那個女人絕無可能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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