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果探了探他的脈搏，又翻了一下他的眼皮，手裡已經捏出幾根銀針，飛快地紮在老兵胸口的穴位上，血流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阿姐，幫我找塊布塞進他嘴裡，免得待會他咬到自己的舌頭，然後用熱水清理乾淨傷口周圍。”
蘇青果一邊吩咐，一邊取草烏散，用白酒調成糊狀，放在一邊待用。
蘇青禾已經按照她的吩咐清理乾淨傷口周圍了，她用高度酒精消毒了自己的手，清理傷口的時候，老兵疼得渾身發抖，嘴裡發出一聲聲悶哼。
蘇青果沒受影響，把草烏散糊糊塗抹在傷口邊緣，等了片刻，用針線開始縫合。
針尖穿過皮肉，拉緊，打結，一針接一針，針腳細密均勻，動作利落得像是縫一件衣裳。
裂開的皮肉在她手下一點點合攏，血止住了傷口邊緣對得整整齊齊。
陸昭月站在門口，沒有出聲。
她見過軍中大夫處理傷口，用的是烙鐵燙、藥灰敷，傷口癒合得慢，十個人裡能活下來三四個就算運氣好。
很多士兵不是死在戰場上，是回來之後傷口久久不癒合，發炎化膿，高燒不退，拖上十天半月，人就沒了。
可蘇青果這個縫合術，傷口對得嚴絲合縫，只要不感染，癒合的速度至少快一倍。
她想起之前陸宗受傷，傷口就是蘇青果縫的，恢復得比尋常快了許多。
她和陸宗當時就動了念頭——這個法子，得帶回軍中去。
如果這套縫合術能推廣開，能救下很多人。
蘇青果縫合完，剪斷線頭，又檢查了一遍傷口，確認沒有遺漏，才轉向第二個傷員。
第二個老兵傷在腹部，刀口又深又長，腸子都隱約看得見。
蘇青果眉頭都沒皺一下，銀針止血，藥酒清洗，然後一針一針把腹膜、肌層、表皮分層縫合。
她的手從頭到尾沒有抖過，像是做了千百遍。
兩個僕婦端著熱水進進出出，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
陸昭月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她看著蘇青果手下的針線，腦子裡卻轉著另一件事——
軍需貪汙的證據，可以提升軍隊戰力的複合弓圖紙，可以降低士兵死亡的縫合術。
這些東西，比她的命還重要。
想到這，陸昭月眼神沉下來，閃過一絲狠意。
他們越不想讓她回京，她偏要回。
蘇青果縫完最後一針，剪斷腸線，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痠麻的手指。
她回頭看見陸昭月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陸小姐？”
陸昭月走進去，看了看兩個老兵，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他們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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