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我自己。”白敏說,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霍夫人,我想求你一件事。”
沈礪柔沒有立刻應聲,只是看著她。
白敏也沒有躲她的目光,直直地迎上來。
“我想請你幫我離開趙家。”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院子裡傳來雲枝小聲訓劉大牛別吧唧嘴的話音。
沈礪柔歪了歪頭,打量白敏臉上的神色。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沈礪柔問。
“知道。”白敏答得乾脆。
“趙世安是涼州都尉,手下八百守軍。你跟我說這句話,若我轉頭告訴了他,你回去是什麼下場,你想過沒有?”
白敏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但沒有移開目光:“我想過。可我想賭一把。”
“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憑夫人昨日在壽宴上那一巴掌。”
白敏說:“夫人那巴掌打的是陳夫人,可我聽得分明——夫人說的那些話,是替沈家掙臉面,也是替所有被人捏在手心裡的人掙一口氣,我坐在那兒聽著,覺得整個正堂裡只有夫人像個活人。”
沈礪柔被她這話說得愣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她端著茶盞,指尖在盞沿上慢慢摩了一圈,心裡把白敏方才那番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這人說話不繞彎,也沒打算拿什麼話試探她,明明白白把來意擱在桌面上,比涼州城裡那些笑裡藏刀的官眷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你先嚐嘗這茶。”沈礪柔把茶盞往她那邊推了推,“老君眉涼了就不香了。”
白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想走?”沈礪柔把茶盞擱回桌上,磕出輕輕一聲。
“想。”白敏答得乾脆,“三年前就想。”
沈礪柔靠進椅背裡,兩手擱在扶手上,歪著頭看她。
“陳景在安平鎮教私塾,你初一十五去慈雲寺,走偏門出去,他就在後巷等著。這三年你們見了多少回?”
白敏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手指攥緊了膝上的帕子。
沈礪柔看她這樣,嘆了口氣。
“你別害怕,我若要想拿這個捏你,就拿著這個去找趙世安了,你連我院門都進不來。”
白敏的肩膀慢慢鬆下來,可攥著帕子的手還在抖。
“我沒想瞞你。”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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