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漫上來,薄薄一層,可底下壓著的東西清清楚楚。
“四妹妹,我從出京城那天起,就沒想過回頭。”
沈知沅望著她,目光定定的,然後重重點了一下頭。
“好。”她說,“那咱們就動手。”
沈映梧在旁邊輕聲接了一句:“我這邊準備著。青州帶出來的東西都在手裡,隨時能用。”
沈晚棠道:“我和臨淵羨魚跟著三姐姐,給你們幫忙。”
沈若寧把糕渣拍了拍,舉手道:“我管後勤!你們要什麼,我跟蘇雲舟去弄!”
沈知沅偏頭看她:“六妹妹,方才不還咬著人家腮幫子不鬆口嗎?這會兒又支使上了?”
沈若寧理直氣壯:“咬歸咬,支使歸支使,兩碼事。”
幾個人笑出了聲。沈清晏笑得最厲害,笑完了拿袖子按了按眼角,說了一句:“行了,別貧了,時辰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
她站起來,沈知沅也扶著春菱的手站起來。
姐妹倆面對面站了一會兒,沈知沅忽然伸手把沈清晏鬢邊那根素銀簪子拔了,順手從自己頭上拔了根白玉簪給她別上。
“說了換,就得換。”沈知沅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根好,不扎眼,也襯大姐。”
沈清晏抬手摸了摸簪子,沒再說什麼。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幾個妹妹一眼。
沈映梧坐在條凳上衝她點頭,沈晚棠輕聲說了句“大姐路上小心”,沈若寧舉手揮了揮。
沈知沅站在屋子當中,一手扶著腰,一手垂在身側,朝她抬了抬下巴。
沈清晏推門出去了。
月夕在巷口等著,見了她,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道:“夫人,林校尉方才從街東口那邊回來了,在官邸門口站著呢。”
“知道了。”沈清晏把袖子理了理,腳步不快不慢地拐上正街。
她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那對銀鈴鐺,擱在掌心裡看了一眼。
鈴鐺在日頭底下亮閃閃的,一晃就叮噹響。
她把鈴鐺收回去,嘴角彎了彎,繼續往前走。
林孝從果然在官邸門口站著,見了她,照例笑了笑:“陸夫人,藥抓好了?”
“抓好了。”沈清晏把藥包提了提,“林校尉今日辛苦,外頭亂了一場,沒出什麼岔子吧?”
“沒事。”林孝從跟在她身後往裡走,“就是個死囚跑了,已經拿住了。”
“那就好。”沈清晏跨過門檻,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了林校尉,我方才在藥鋪碰見個江寧府的官眷,她跟我說,城裡最近不太平,不光是死囚的事,好像還有外頭的人在城裡走動。你是都尉,得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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