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進了東屋,把門合上,靠在門板上吐了口氣。
陸硯卿從榻上抬起頭看她:“都說了?”
“說了。”沈清晏走過去坐下,把袖中的錦匣擱出來,又把那對銀鈴鐺擱在他手邊,“四妹妹給的,說給孩子。”
陸硯卿拿起鈴鐺搖了搖,聽那聲響,笑了一下:“四妹妹倒有心。”
涼州城裡,天還沒亮透,趙世安就被摁在都尉府正堂的地磚上。
沈礪柔蹲下來,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臉。
趙世安半邊臉腫著,嘴角淌血,一雙三角眼死死瞪著她,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沈家的小娘皮,你他孃的陰我……”
“陰你怎麼了?”沈礪柔把刀往他脖子邊一擱,刀刃貼著皮肉,涼得趙世安一哆嗦,“你當年在六盤山上當土匪,劫道殺人,不也是陰著來?論陰的,還得是你祖宗。”
趙世安還要罵,鄭鐵山從外頭進來,一腳踹在他腰眼上,把人踹翻了個面。
鄭鐵山拿槍桿子抵著他後背,扭頭問沈礪柔:“二小姐,這號人還留著他喘氣?”
“留著。”沈礪柔站起來,把刀收鞘,“他還有點用。”
天光大亮時,涼州城四門換了旗。霍驚雲把玄甲兵分了三撥:一撥守城門,一撥巡街,一撥押著俘虜往城西校場去。
俘虜點清了,趙世安那八百守軍,死了不到一百,傷的二百出頭,剩下的全降了。
趙世安那四百隴右老匪倒是硬氣,巷子裡被圍了還死戰不退,霍驚雲讓鄭鐵山拿紅纓槍挑了領頭的幾個,剩下的見勢不妙才扔了刀。
“硬骨頭有一百來號。”韓明謙拿著冊子過來,念給沈礪柔聽,“關在城西校場西頭,單獨看著。剩下的四百多,大部分是涼州本地補的兵,家都在城裡,好收攏。”
沈礪柔點了點頭,又問:“趙世安的家眷呢?”
“都尉府裡找著了,他娘趙老太太嚇得直哭,白敏在邊上看著。”
韓明謙頓了頓,“趙老太太罵了白敏一早上,說她是喪門星,引狼入室。白敏一句沒回,就站在那兒聽。”
沈礪柔笑了一聲,沒說話,轉身往都尉府後院走。
趙老太太被兩個兵按在椅子上,頭上還插著那根金簪,哆嗦得跟篩糠似的。
見沈礪柔進來,她先是一愣,隨即破口大罵,罵沈家養了一窩反賊,罵霍驚雲不得好死,罵白敏是掃把星轉世。
沈礪柔拉了把椅子坐下,等她罵累了,才開口:“趙老太太,你兒子在城西校場關著,你要再罵,我讓人把你送過去,跟他關一間。”
趙老太太的罵音效卡在嗓子眼裡,臉漲成豬肝色,可到底閉了嘴。
沈礪柔這才轉頭看白敏。白敏站在牆角,臉色有些白,腰桿挺著,手垂在身側,攥著袖口。
她看見沈礪柔進來時,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沈礪柔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聲音放輕了些:“你跟我出來。”
白敏跟著她出了後院,走到廊下。
院子裡兵卒來來往往搬東西,沒人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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