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刷地紅了。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水汽逼回去，聲音有點顫：“你昨夜就……”
“昨夜打完了仗，清點俘虜的工夫，順手安排的。”
沈礪柔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事兒跟打掃戰場一樣順帶。
白敏低下頭，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了笑，雖然眼眶還紅著，可那笑是真的，從眼底漫上來的。
“謝謝你，礪柔。”
沈礪柔笑出了聲，隨即收了笑，正色道：“客氣什麼，對了，你去城東見陳景。見了面之後怎麼打算，你們自己商量。要走要留，我都安排。要走，我給你們備車馬盤纏；要留，涼州城裡給你們找個營生，安安穩穩過日子。”
白敏看著她，眼淚又往上湧，這回沒憋住，撲簌簌掉下來。
她拿手背去擦，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就那麼紅著眼眶衝沈礪柔笑：“礪柔，我從前覺得你兇得很，一巴掌扇翻陳夫人，眼都不帶眨的。如今才知道，你這人……”
“我這人怎麼了？”
“心地最是良善。”白敏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鼻音。
“我走了。陳景還等著呢。”
沈礪柔叫住她：“等等。”
轉身讓雲枝拿了一包銀子出來，塞進白敏手裡。
那包銀子分量不輕，白敏接過去的時候手腕往下沉了沉。
“路上用。”沈礪柔說，“到了城東，陳景那邊我也讓人擱了一包，不多，夠你們安家。趙世安那佈防圖是你冒著險取出來的，這銀子算我替涼州百姓謝你的。別推。”
白敏攥著那包銀子，看了沈礪柔好一會兒，沒推辭，把銀子收進懷裡，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
“去吧。”沈礪柔擺了擺手，又補了一句，“回頭安頓好了，讓人給我遞個信。涼州城裡有什麼事，來找我。”
白敏應了一聲，快步出了都尉府。
雲枝在後頭追著給她指路，兩人一前一後往城東去了。
沈礪柔在廊下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正堂。
霍驚雲正跟韓明謙對著涼州城防圖商議崗哨安排，見她進來，抬了抬下巴。
沈礪柔走過去坐下，倒了杯涼茶灌了一口。
“白敏走了？”
“走了。陳景在城東等著呢。”
沈礪柔把茶盞擱下，聲音裡帶了些感慨，“這兩個人分開三年，如今總算湊到一處了。”
“這陳景我瞧著倒是個老實人，滿心滿眼都是白敏，兩個人往後一定能過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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