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提進來，熱氣還往外冒，山藥燉的軟和，排骨脫骨，湯色清亮見底，鱸魚身上鋪著薄薄的薑絲，魚肉雪白細嫩，豆苗碧綠清爽。
張嬤嬤鼻尖輕輕動了動，山藥排骨湯的醇香混著清蒸魚的鮮氣，不濃不烈，聞著倒清爽。
菜品是尋常的，山藥、排骨、鱖魚、豆苗，都是尋常東西，可菜色不錯，味道聞著也不錯。
衛舟把容聿青那份飯菜端出來，擺好，又把食盒蓋子重新合上，朝張嬤嬤笑道：“嬤嬤，我和衛恆也是吃這個，你和我們一起吃吧，公子先用餐。”
張嬤嬤點點頭，起身跟著衛舟一起往偏廳走。
路上她還在想，尋常東西做出不尋常的味道來，那才是真本事。
偏廳裡，衛舟把食盒開啟，一樣一樣往外端。
兩個人的量，三個人吃，還好量比較多，衛舟想著，他吃個半分飽就行了。
張嬤嬤先夾了一塊山藥，山藥軟爛，送進嘴裡一抿就化開了，綿密粉糯，卻一點沒散，還能吃出山藥本身的味道。
她慢慢嚥下去，又喝了口湯，入口鮮而不濃，排骨的肉香和山藥的香味融在一處。
張嬤嬤放下勺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怪不得王爺願意吃那小娘子做的東西，確實不錯。
她又夾了一筷鱖魚，魚肉雪白細嫩，薑絲的辛味若有若無，正好提了鮮。
豆苗碧綠爽口，火候掐得剛剛好，既斷生又不軟爛。
簡簡單單幾樣菜，比起宮裡的御廚也不差。
張嬤嬤慢慢吃著，朝衛舟道：“這飯做得確實好，我方才還想著，一個鎮上小娘子能有什麼本事，現在嚐了才知道，是我見識短了。”
衛舟嘿嘿一笑：“嬤嬤，可別這麼說，您要是見識短，那我們不都得鑽地縫了？不過公子要是知道您誇蘇小娘子，準高興。”
“你等會帶我去見見她。”張嬤嬤看向衛舟。
衛舟愣了一下：“現在？嬤嬤，蘇小娘子那邊院子裡開著私廚呢，中午正是最忙的時候，這會兒過去怕是沒空說話。”
張嬤嬤“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那便晚上去，晚飯後總該閒下來了，我大老遠從京城來，總得見見是什麼樣的人。”
衛舟應下，說那晚飯後他帶嬤嬤過去。
——
蘇家院子裡，午飯後客人走了，蘇圓和周蘭把碗碟收拾利落，桌椅歸了位，蘇文樺在擦桌子掃地。
蘇圓今日換了新做的鵝黃夏衫，料子是前些日子從縣裡買回來的，柳氏前兩日趕工裁出來的，領口袖口滾了圈淺白邊，穿在身上又軟又輕。
頭上簪著李亦禾送的那支茉莉銀簪，兩朵小花並排綻著，在日光裡亮閃閃的，襯得她一張臉格外精神。
她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上歇了歇，晚上李亦禾訂了四人小包間來吃飯，便盤算著做幾樣新點心，正好給他。
上午泡的官燕已經發好了，盞身透亮，燕絲根根分明，捏在手裡軟而不斷。
她打算先做杏仁牛乳官燕，先把杏仁磨成漿，濾去粗渣，和牛乳一起下鍋小火慢煮，加了幾粒冰糖吊甜。
等牛乳微滾，她把發好的官燕放進去，用勺子輕輕推散，再煮一滾就關火，盛進白瓷小碗裡，碗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奶皮，燕絲半沉半浮，聞著清甜溫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