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比鎮上清河書院氣派不少,青磚門樓,兩扇朱漆大門敞著半扇,門楣上“明德書院”四個字是石刻的,筆力渾厚。
門口早有個夥計等著,見馬車停下便迎上來,拱手道:“是知宴集的蘇小娘子吧?雷管事吩咐我在這兒等著,幾位隨我來。”
蘇圓跳下車,朝那夥計點了點頭。
暗一和蘇文樺把食材從車上搬下來,每人拎上筐。
夥計引著他們進去,繞過前院的書齋,到了後院,又繞過竹軒,到了後廚。
後廚很大,灶眼一字排開,案板有半丈長,牆上掛著各式鍋鏟、漏勺、蒸籠,都是常用得著的。
後廚裡只有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見呼啦啦進來一群人,愣了一下,才道:“你們是……”
雷管事吩咐的夥計上前說了幾句,老師傅點了點頭,朝蘇圓拱了拱手:“蘇小娘子是吧?山長交代過了,後廚隨便用,柴火管夠,要什麼幫手跟我說一聲。我姓周,書院裡的一日三餐都是我做的,今日席面你們忙,我在旁邊打下手就行。”
蘇圓道了謝,又掃了一圈灶房。
蘇圓目光掃過齊整的灶臺,開口問道:“周師傅,煩請問下,書院幫忙備的新鮮食材在哪?我先清點一下。”
周師傅抬手指了指後廚門邊的角落:“都在那兒擱著呢,兩個大筐,今兒一早送過來的,怕落灰蓋了布。”
蘇圓走過去,指尖掀開蓋在上面的粗布,眉頭猛地一蹙。
鮮藕用竹籤戳得滿身是洞,邊緣都爛了,荷花瓣揉得皺巴巴的,嫩藕帶也碎碎的,蓮蓬也一個個掰裂了,蓮子撒了半筐,一片狼藉。
柳氏跟著湊過來一看,登時驚撥出聲:“哎喲這怎麼回事!昨兒不還說頂新鮮的嗎?這藕和荷花可是荷風宴的主景,沒了這幾樣,連主題都不對了!”
周蘭也蹲下來扒拉了兩下:“本來小當家還說用荷花擺盤襯景呢,如今都碎成這樣,可怎麼是好。”
張嬤嬤上前眯眼瞅了瞅,沉聲道:“瞧這破損的樣子,擺明了要砸場子。”
蘇文樺也攥緊了拳頭湊過來,氣得腮幫子都鼓了:“這分明是有人故意使壞!誰這麼缺德?”
老師傅聽見動靜也過來看,一看嚇了一跳:“怎麼……怎麼成這樣了?”
蘇圓沒說話,蹲下身,伸手把筐裡的東西一樣樣翻看了一遍。
她臉色沒什麼變化,可內心也多了幾分氣憤。
老師傅在旁邊連連嘆氣:“我一直在灶臺那邊擦灶具,沒留意!送菜的是書院的雜役,一早拉進來就放這兒了,也沒人來過,這可怎麼辦,山長交代下來的席面,菜要是出了岔子,我擔不起啊!”
柳氏蹲下去翻了翻,也直搖頭:“能用的沒多少了,阿圓,這可怎麼辦?”
容聿青也走上前,他看了一眼筐裡的狼藉,又抬眼看了看蘇圓的神色。
她不慌不忙,眉頭擰著,卻沒露出半點驚慌。
他轉身朝暗一低聲道:“去查一下送菜的雜役,再把書院今早當值的人問一遍。”
暗一點頭,退了出去。
周師傅還在那邊搓手嘆氣:“這可怎麼辦,要不我跟山長說一聲,席面改期?可這會兒改期,山長面上也下不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