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開點頭。
“我是個什麼人，韓副使早就查清了。可我這樣的活口，總比一具屍首能交代更多事。”
銅燈裡的油不多，燈芯燒出焦黑的一截，火苗也矮了下去。
韓珏將左手按在膝上，凍僵的手一時握不緊，索性不再去碰傷處。
“我替你開不了免死詔，也不會拿王上的話給你墊命。”
郭開盯著他，方才撥土的動作停了。
韓珏繼續道：“東西交給我，我保它們進廷尉府。你揭發過什麼，卷宗裡一字不少。”
郭開等了等。
“我的命呢？”
“廷尉判。”
銅燈發出一聲細響，燈芯邊緣結出一點燈花。
郭開伸手撥了一下，沒有把它撥落。
“韓副使，你給的東西，離我要的差得太遠。”
“你要的是活命，我給不了。”
郭開收回手，將那截竹簡重新放進懷裡。
他沒有再勸，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膝上沾著的土也不拍了。
“那便算了。”
走到洞邊時，郭開彎下腰，卻沒有立刻鑽進去。
他回過身，臉上已經沒有笑。
“昨夜趙王遷召我進宮，問秦軍圍住邯鄲以後，他還有幾成活路。”
韓珏抬頭看著他。
“他又問，城裡還有什麼東西能逼秦軍退兵。”
郭開扶著洞沿，衣袖擦下一小片浮土。
“我替他想到了一個。”
韓珏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掌心碰到衣料下的傷口，又鬆開了。
“邯鄲城裡關著秦國的安民副使。把人押上城樓，也許能和秦王談談。”
銅燈裡的火縮了一下，滅了。
油煙貼著地面散開，郭開的聲音也從黑暗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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