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親王捏著黑子琢磨了半天，賢王端著茶催他：“你倒是下啊，磨蹭什麼呢？”
太上皇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指著棋盤說，“這步該走這裡才對。”
恭親王頭也不抬：“父皇，觀棋不語。”
“朕是你老子，說兩句怎麼了？”
賢王在旁邊嘿嘿笑，被太上皇瞪了一眼：“你笑什麼，你那條大龍快被吃了，還笑得出來。”
賢王低頭一看，果然，恭親王剛才那步車橫過來卡住了白龍的要害。
他趕緊把茶放下，坐直了重新琢磨。
一行人在畫舫上玩到申時才返航。
白天吃的太膩，晚上大家都吃了清淡的米粥。
夜裡，寧王拉著雲聽瀾一起去審那群殺手。
夜裡涼快下來，山莊地牢裡點了十幾盞油燈，照得亮堂堂的。說是地牢，其實就是後院庫房底下的幾間石室，當初建莊的時候寧王讓人挖的，牆厚門沉，關個把人不在話下。
石室中間擺著張矮桌，一張椅子，桌上擱著一摞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銅牌。
十一帶人把那個八品漢子從隔壁提出來，綁在石室中央的木樁上。
寧王開口：“說吧，你們總部在哪？總共多少人，武力多少？樓主是誰？”
那八品漢子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痂，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話來：“王爺當暗夜樓是街邊賣藝的班子？逮著個耍猴的就問鑼鼓擱哪兒？”
夜十一在旁邊把銅牌往桌上一拍：“問你什麼就說什麼，少在這兒耍嘴皮子。”
“我說了，你信麼？”漢子斜眼看他，“我說總部在京城，你帶著兵去搜，搜出來個茶館，人家掌櫃的還得罵你擾民。”
雲聽瀾搬了把椅子坐下，從桌上撿起一塊銅牌翻來覆去地看。
牌子上除了暗夜樓的標記，邊角還刻著兩道細紋。她把銅牌舉到燈下照了照：“這兩道紋不是標記，是編號。你是二號人物？”
漢子臉上瞥了一眼雲聽瀾：“別想從我這套話，沒用。”
雲聽瀾丟出一隻藥劑給夜十一：“他應該知道不少，吐真劑給他用上。”
夜十一接過那隻拇指大的琉璃瓶，對著燈晃了晃，裡頭淡藍色的藥液掛壁流下來，看著跟尋常藥水沒什麼兩樣。
他掰開漢子的下巴就要往裡灌，那漢子梗著脖子往後仰，牙關咬得咯咯響，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什……什麼東西？”
“吐真劑。”雲聽瀾坐在椅子上沒動，語氣平平的，“灌下去之後你心裡那點東西就由不得你了，問什麼說什麼，連小時候尿過幾回炕都能問出來。”
漢子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珠子往那琉璃瓶上瞟了一眼，又飛快收回去，嘴硬道：“江湖上裝神弄鬼的玩意兒多了去了，嚇唬誰呢。”
夜十一是實在人，聽他說“嚇唬”，手上就加了把勁，捏著腮幫子把藥灌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