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興倒是梗著脖子喊了一嗓子：“你們別得意！我們……”
“嗯，我不得意，他一齣手，就被一盆水潑醒了？”李月昭笑著打斷。
大當家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喘著粗氣：“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李月昭在他面前蹲下來，慢悠悠道：“哦，也沒想幹什麼，就是你的這位弟弟想打劫我，反被制住了，我這人就喜歡禮尚往來，這不就來走一遭。不過我還聽說你們黑風寨，男人、女人、孩子都要，就有點好奇。綁婦人和孩子，我還能明白——可綁那些青壯男丁，是為了什麼？”
大當家眼皮一跳，隨即把嘴一閉，死撐著不吭聲。
這人名號張虎，平時是真警覺。平日裡睡覺都睜著半隻眼，寨子裡的迷藥、暗哨，一樣都不少，防的就是這一手。可今晚他是怎麼中招的他都不知道，這怎麼防，可要讓他開口，那也是休想。
李月昭也不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一雙眼睛直直望進他眼底。
精神力如潮水一般，無聲無息地湧了進去。
大當家的眼神猛地一空，整個人怔怔地坐在那兒，問什麼，答什麼。
“綁青壯男丁，送去做什麼？”
“……送去挖礦。離這兒往東，翻過三座山，黑松林裡有個礦洞，缺人手，有人出錢收人，一個壯勞力值十兩銀子。”
“婦人呢？”
“留在寨子裡……伺候弟兄們，有的賣出去。”
“老人、孩子呢？”
“老人幹不了活，賣不出去，養著又費糧食，就都殺了。孩子賣了，能賣幾個錢是幾個錢。”
李家眾人臉色鐵青，攥著傢伙的手背上青筋直蹦——要不是他們有昭丫頭，有了武藝傍身，今日是不是也這個下場。
這念頭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得眾人心裡發寒。
李月昭直起身，淡淡看了大當家一眼：“走，帶我去你藏銀子的地方。”
張虎腦子還渾渾噩噩的，人說什麼，他就做什麼。李月昭提溜著他的後領子，把他從地上一拎，大當家也不掙扎，老老實實往前帶路，一路穿過堂屋、繞過柴房，進了他住的那間大屋。
那屋子比別處闊氣不少——一張雕花大床，兩個樟木箱籠，牆上還掛著一幅粗劣的財神像，像座前供著幾錠銀元寶。大當家進屋，先翻箱倒櫃，把藏在枕頭裡、夾層中的銀兩、金鐲子、碎銀子、幾件值錢的物件，一樣一樣捧出來，堆在桌上；末了，他又俯下身，掀開床底下一塊木板——露出一道黑黢黢的洞口，裡頭架著木梯，正是個藏東西的地窖。
“下面還有。”大當家木木地說了一句，率先踩著梯子下去了。
李月昭朝李成富、李承平使了個眼色：“你們倆在這守著。”兩人應了一聲，一左一右，把住了入口。
她這才順著木梯下了地窖。
地窖不大，卻碼得滿滿當當——靠牆一溜木箱，箱蓋一掀，裡頭全是金銀：金錠、銀錠、成串的銅錢，還有整封的銀票；角落裡堆著幾匹綢緞，另有幾口大箱子，開啟來，珠光寶氣，瑪瑙、翡翠、金釵、玉鐲，一看就是搶來的東西，攢了不知多少年。
打家劫舍的、綁人賣人的，這些年，家底都在這裡了。
李月昭粗略一估，心裡都有了數。她也不客氣，手一揮，那些金銀珠寶、瑪瑙玉鐲、綢緞銀票，一樣一樣憑空消失，全收進了空間裡。留在地窖裡的，只餘下幾箱銀錠、金錠，還有一疊能見人的銀票。
她抱著幾個箱子，李承富、李承平在外頭接應，往寨門前的空地上搬。
眾人都看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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