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撲面而來，烤得眾人下意識齊齊後退兩步，臉上卻都是又驚又嘆的神色。
“嚯！”不知誰倒吸一口涼氣，“這火，可真猛！”
火光沖天，噼啪作響，濃煙卷著焦味直上雲霄。李月昭拍了拍手，退後兩步，火光映在她臉上，眉眼彎彎，說不出的從容：“你們在這兒等著，看著燒乾淨，別燒了林子，我去下山接爺奶他們。”
眾人紛紛應和，各自散開，火越燒越旺，燒得半拉天都紅了。
黑風寨作惡這些年，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命；今天，也該輪到這些惡徒自己遭報應了。
李月昭他們剛上山的時候，李老太那邊也沒閒著。
留守營地的，老爺子和老太太帶著孩子們在山下守著車馬和糧食，等山上的信。
李老太打頭：“必須發揮咱們老李家的優良傳統！動手！”
話音落下，老弱婦孺齊刷刷彎下腰，挨個搜起身來。
都是過日子的莊稼人，手上的都有仔細勁兒，老婆子們眯著眼，把每一具屍身從頭摸到腳——袖口、衣襟、腰帶、褲腰夾層、鞋底，一處都不肯放過。
老爺子們蹲在一旁，專挑那些犄角旮旯下手，髮髻裡、貼身的暗兜裡，一翻一個準。
這一搜，可搜出了不少好東西——有碎銀子，有小額的銀票，有成串的銅錢。
還有玉墜子——水頭不錯，在火把下一照，泛著柔和的光；還有人從袖底翻出一對金耳環，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搶來的好物件。
最稀罕的是金裸子。李老太正翻一具胖屍身的腰帶，忽然摸到幾個硬物，捏出來一瞧——竟是三粒金瓜子，正常大小，金燦燦的，在手心裡泛著光。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哎喲喂，還有這好東西！可真能藏！”
這一通搜下來，銀子、銀票、銅錢、玉石、金瓜子，堆在一塊兒，竟也湊了不小一筆。
李老太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看著這一堆東西，嘴就沒合上過：“成了，先裝起來，回頭看昭昭怎麼說。”
眾人應聲動手，手腳麻利的往筐裡放。
正收拾著，李老爺子眯著眼，忽然頓住腳步，扯了扯李老太的袖子，指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老婆子，你看——”
“看啥？”
“那山上，是不是有火光？”
李老太一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夜色沉沉，可黑風寨那一片山頭，隱隱透出一片紅彤彤的光，映得半邊山脊都發了亮，像是燒著了似的。
“哎，還真是有火！”李老太的眉頭倏地擰了起來，“這火頭可不小……不知道昭昭他們順利不？”她心裡登時揪了起來，七上八下的。
李老爺子也沉著臉，半晌沒說話，半晌才悶聲道：“再等等。應當出不了大差錯。”
嘴上這麼說，手卻也在微微發顫。
正說著，山道口忽然亮起一束光，晃晃悠悠地朝山下移過來。那光又亮又穩，跟火把不一樣，白晃晃的，照得半條山道都清清楚楚。
李家老小都愣住了，直勾勾盯著那束光。
“爺——奶——”
聲音遠遠傳下來，脆生生的，帶著笑。李老太繃了的肩頭登時一鬆，扯著嗓子應了一聲：“哎！是昭昭！是咱家昭昭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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