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漸漸平息下來。
廣場上的火把燒盡了大半，晨霧混著血腥氣在山間瀰漫。那些看守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再也不會動了。
就在這時，不知誰嘶啞著嗓子喊了一句：‘還有那些木屋裡的看守們——也不能放過！’
廣場上靜了一瞬，隨即人群像炸了鍋。
‘對！還有木屋裡的！’
‘那些換下來歇息的，一個都不能漏！’
呼啦一下，幾十號人拖著發軟的腿，攥著鎬頭、鐵鍬、石塊，朝那兩排木屋湧了過去。
門被一腳踹開，人還在被窩裡打著呼嚕，便被拖了出來，就這麼在睡夢中無聲無息的被打死了。
有人紅了眼，嘶吼著往上撲；有人撲到一半，看著那張熟睡的臉，又想起捱過的鞭子、被拖走再沒回來的親人，眼淚混著血往下淌，咬著牙也砸了下去。
一扇門，兩扇門……兩排木屋被搜了個底朝天，一個漏網的都沒有。
晨風捲過廣場，把一夜的血腥氣慢慢吹散。
礦工們三三兩兩地癱坐在泥地裡，滿身血汙，有人還在哭，有人仰面望著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終於把壓在胸口的石頭搬開了。
一個年紀最大的礦工，顫巍巍地爬起來，朝著李月昭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緊接著，一個、兩個……滿場的人，都朝著她跪了下去。
‘恩人大恩，我等這輩子……下輩子也報答不完！’
‘恩人，你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啊！’
李月昭抬手止住他們的磕頭：‘別跪了。天快亮了，聽我說。’
她把張虎提溜到人前，往地上一擲。
張虎摔了個趔趄，抬頭看見滿場血汙、眼帶恨意的礦工，臉色‘唰’地就白了。
‘我想你們之中，應該有人認識他。’
全場一靜。
‘他是黑風寨的大當家。你們之中，應該有人是被他劫掠之後，轉手賣到這礦山來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枯槁的臉：‘現在，這人交給你們。隨你們處置。’
張虎‘噗通’一聲就跪了，磕頭如搗蒜：‘姑奶奶饒命！各位大爺饒命！’
‘是你！是你！’
人群裡忽然炸開一聲嘶吼。一個滿臉血汙的漢子衝出來，指著他，手指抖得不成樣子：‘就是你這張臉！是你在官道上搶了我一家老小，我娘當場就撞了柱子！你個天殺的！’
‘還有我！我是被你的人從鎮上綁走的！’
‘我兄弟就是被他賣進礦裡，活活累死的！’
張虎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拼命磕頭，磕得額頭鮮血直流：‘饒命！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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