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昭飄然落地，指尖一彈，一縷精神力先落在小妾眉心。那女子睡得愈發沉了，她這才轉向梁楨，精神力凝成一線，直入他腦海，輕輕一攪。
梁楨猛地睜開眼，喉嚨裡‘嗬嗬’兩聲，想喊，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發不出聲來，渾身僵得像塊木頭，只有眼珠還能轉動。他驚恐地瞪著眼前這個一身夜行衣的年輕女子，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李月昭在他床前站定，聲音不高不低：‘梁大人，別費勁了。我問，你答，答得痛快，興許還能少受些罪。’
梁楨的眼珠拼命地轉，心裡驚駭已極——大半夜的，一個女子無聲無息摸進縣衙後衙，制住他堂堂縣令，這份本事，絕非尋常人物。
‘青石坳那道卡子，是你的主意？’李月昭問。
梁楨說不出話，只能眨眼。李月昭精神力一動，他便覺得腦子昏沉沉的，嘴皮子自己就動了：‘是……是家裡讓辦的……’
‘家裡？壽安伯府？’
‘是。父親……父親說，幽州亂起，流民入京，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收些銀子，再挑些有用的人送進京去……’
‘銀子送到哪？’
‘往上交……交給戶部右侍郎錢仲明……’
‘人才呢？送進京去做什麼？’
‘收攏起來……給上面那位……鋪路……’
‘上面那位，是誰？’
‘本官……本官也不知他的真實身份……只是猜……猜是八皇子……’
李月昭目光一凝：‘八皇子？’
‘是……父親有意，將大哥的嫡女許給八皇子做側妃，這……這是提前鋪路……八皇子封號安王，名諱……蕭景安……’
李月昭心裡記下了，果然是皇子，不然要那麼多人才做什麼，又問了幾句，把壽安伯府與錢仲明往來的關節、銀子的數目、人才送到京城後如何安置，一一問了個明白。梁楨問一句答一句，沒有隱瞞，連前些年貪墨的舊賬，都交代了個乾淨。
問完了，李月昭沉吟片刻，聲音放輕：‘傳令下去——青石坳那道卡子，今夜就撤了。不許再攔流民，一文銀子也不許再收。聽明白沒有？’
梁楨的腦子此刻全由她做主，糊里糊塗地應道：‘明白……明白……’
‘好。現在，喊人來。’
李月昭身形一晃，隱入帳幔後的暗處。梁楨木愣愣地坐起來，扯著嗓子喊了兩聲，不多時，外頭進來一個管事，見自家大人半夜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嚇了一跳：‘大人，您這是……’
‘去青石坳傳令。’梁楨眼睛直勾勾的，聲音平板，‘卡子撤了，不許再攔流民，銀子不許再收，人也都散了。連夜去辦。’
管事雖覺自家大人神色古怪，可那確確實實是縣令的聲音，不敢多問，諾諾應聲，連夜傳令去了。
待人走遠，李月昭才從暗處轉出來，又問：‘那名冊，還有師爺，在哪？’
‘師爺……在前衙。名冊……也在他手裡。’
李月昭點點頭。她目光落在梁楨臉上，指尖精神力如水瀉出，在梁楨腦海裡轉了一圈。
梁楨的眼神一點點渙散，最後變得痴痴愣愣，嘴角掛下一縷涎水，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活脫脫一個呆傻之人。便是日後有人來問，他也只會啊啊亂叫，什麼也答不上。
李月昭轉身走向那面博古架，依著影七記下的手法，擰動機關，‘咔嗒’一聲，暗門無聲滑開。密室裡的金銀珠寶、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她也不客氣，精神力一卷，盡數收進了空間之中，連個銅板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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