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在旁邊聽著，心裡直嘀咕：好小子，這是搶我的活啊？”
李老爺子卻轉念一想——他若是不答應，回頭景宸單獨帶昭昭出去玩，那才不妥。還不如一大家子都跟著，於是點頭應下：“剛才你承安叔還說帶我們玩去呢，這不正好你來了，那就一起。”
轉頭又去跟大哥說了一聲。李族長笑道：“那就自由活動。各家玩各家的，咱們今日就鬆快一天。”
“成。”李老爺子點頭，“那你們也讓承祥帶你們溜溜。不願意出去的，就在營地待著歇歇，都隨各家方便。”
說罷，他又特意去叫了大舅哥一家，還有親家一家，商量著一塊去。
兩家本來就是跟著來看李承安的，自然都樂意，換衣裳的換衣裳，收拾的收拾，不多時便湊齊了人。
蕭景宸便帶著眾人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這邊關，其實不打仗的時候特別熱鬧，還有互市。可一打起來，兩邊的互市就停了，少了份熱鬧。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挺有意思的。”
他走在李月昭身邊，又道：“吃食也不一樣，融合了當地的特色。你們剛吃過早飯，先帶你們去樓看看錶演，中午就在那兒吃飯，嚐嚐鮮。等下午軍中不操練了，帶你們去看他們打馬球、蹴鞠，也可上城關上看看。”
出了營地，李月昭和蕭景宸翻身上馬，蕭景宸的親衛護在兩側。後面的人也都上了車，李家二十多口、沈家五口、鄭家六口、周家十四口，影七幾個跟在後頭，車馬一輛接一輛排成串浩浩蕩蕩。
“咱們去安寧鎮的明月樓。”蕭景宸道，“那地方酒菜做得地道，還有歌舞，胡旋舞和胡騰舞都不錯。”
李月昭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看來，景宸哥哥沒少去呀。”
“這是正經酒樓。”蕭景宸神色如常，“只有歌舞、彈唱，都是攬客的手段。我去都是同袍相邀，或是吃酒，或是議事。”
“不用解釋。”李月昭擺擺手，“你在這邊關也待了這麼些年，怕是沒有你不知道的地方。很多地方你都去過，很正常。”
蕭景宸失笑，也不再辯，只道：“咱們人多，我把酒樓包下來了。”
“不必這麼破費。”
“人多也要佔不少地方，包下來反倒清靜。”
一路說著，不多時便到了酒樓門前。
那樓建得頗有邊塞風情，飛簷上掛著駝鈴，門楣上懸著匾額。老闆娘迎出來——一身邊塞打扮，生得豐腴嫵媚，眼波流轉，一看就是八面玲瓏的人物。她一眼瞧見蕭景宸，忙上前行禮：“見過王爺。”又往他身後那一長串車馬掃了一眼，笑意更深。
衛烈上前低聲問話：“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裡邊請。”
眾人下馬便隨她進去。廳堂高闊，處處透著精心的講究。
人實在太多，去雅間反倒不便。老闆娘在大廳裡擺了大桌，一圈圈坐了，熱熱鬧鬧。
隨後又吩咐夥計們上茶、擺果子，嘴上還得體地招呼著：“王爺，各位貴客，先歇歇腳，喝口茶。歌舞一會兒就開場，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蕭景宸抬手一招，衛烈便上前躬身。
“你去跟老闆娘要副嘎啦哈，再要鹿棋、象棋，給孩子們玩去。”
“是。”衛烈去了片刻，便捧回來幾個木盒，裡頭盛著磨得光亮的羊拐骨，還有棋子棋盤。孩子們得了新玩意兒，湊在一塊兒，抓嘎啦哈的抓嘎啦哈，擺棋的擺棋，一時也安靜下來。
不多時，廳中的歌樂聲便起了。
先是琵琶錚錚幾聲，接著羯鼓、橫笛齊鳴，一陣急促的鼓點裡，十幾個胡人舞姬魚貫而出。她們穿的是窄袖緊身的紅裙，腰間繫著一圈細金鈴，臂上披著長長的紗帛，髮髻高挽，耳墜輕晃，赤足踩在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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