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我真的知道錯了!臨淵宗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現在才明白,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對我。”
“求你讓我留下。哪怕不做道侶,哪怕只是留在你身邊做個僕役!”
沈霽抬起滿是泥土的手,又不敢碰向飛舟陣幕,只能死死攥住自己衣襟。
“我會聽話,我可以做牛做馬。你不是最恨背叛嗎?我以後絕不會再背叛你!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秦月站在艙門後,牙根咬得發酸。
沈霽每多說一句,她便更覺得噁心。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知錯,提到的卻全是臨淵宗沒了、修為跌了、無人收留。若趙無極還活著,臨淵宗依舊強盛,他今日會不會來跪,答案再清楚不過!
雲璃安靜看了他十息。
這張臉與前世水牢外的沈霽逐漸重疊。
那時,他也曾隔著鐵欄看她。
只不過當年的他衣袍華貴,居高臨下,說她若肯交出最後一點神脈本源,便給她一個痛快。
如今位置顛倒。
可雲璃心裡連恨意都翻不起半分。
真正斬斷的因果,不會因對方流幾滴淚便重新接續。
“沈霽,你跪過很多次了。”
她的聲音從飛舟上落下,官道兩側的風也像被元嬰氣息壓低。
沈霽仰著臉,眼中迸出一點近乎卑微的希冀。
“第一次在蒼穹峰萬人面前,我說你跪錯人了。”
雲璃看著他被塵土覆蓋的面孔:“這次,你還是跪錯了。”
“我沒有!”沈霽急切地向前挪動,膝下石子扎進血肉,“我跪的就是你!雲璃,我只求你再看我一次——”
“你若真的知錯,該去跪那些被噬元術毀掉本源的人,也該向被你出賣的青雲宗請罪。”
雲璃截斷他的話。
“你來找我,只因臨淵宗倒了,重凝丹失效,你又失去了可以依附的人。”
沈霽張著嘴,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藏在心底最難堪的盤算,被她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剖開。他想否認,可舌根像被塵土堵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飛舟陣紋重新亮起。
雲璃轉身前,只留給他最後一句話。
“你還是跪錯了,因為我已經不是你可以觸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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