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反手扣住陣盤，將那縷陰冷氣息鎖進一道細光。
偏殿的巡查玉符仍是青色。
剛從廊下經過的弟子毫無察覺，腰間身份牌隨著腳步輕晃。可那股魔力並未跟著他們移動，而是從地底滲上來，擦過殿後的廢井。
雲璃將神識向下壓去。
井底碎石之間，一道黑影貼著巖縫遊過，轉眼鑽進了通往後山的地層。
她掌下的陣紋立刻變向。
偏殿地下竟然還有通道！
永珍護山陣覆蓋群峰，探查深入地底後便要避開靈脈，否則陣法自身的力量就會干擾判斷。那條窄道恰好夾在兩條靈流之間，又被厚厚岩層遮住。
沈霽正踩著探查最薄弱的地方往裡走。
雲璃伸手按住傳音符：“後山舊密道有入侵者，是沈霽！”
石階上響起戒尺撞擊劍鞘的聲音。
蔣玄剛巡視到主峰腳下，聞言轉身，點過兩側執事，帶著附近能抽調的人直奔後山。
“封住幾處山口，別讓弟子落單！”
傳音符中風聲急促。
雲璃沒有撤回神識。白色光線沿著地底向後延伸，穿過一層殘破石牆，照見了牆內褪色的舊陣紋。
逃生陣紋。
方向朝外，鎖釦朝內，原本供宗門遭劫時撤離弟子使用。
這條通道已經廢棄百年。
宗門幾次修繕山體，舊路早被新建的殿宇與石基壓住，連檔案裡的方位都被刪去。若非沈霽親自鑽進來，雲璃很難在守陣時留意到這裡。
潮溼石壁上，一隻沾著黑血的手輕輕掠過。
沈霽在岔口停了半息，連看都沒看右邊更寬的道路，徑直側身擠進左側窄縫。
當年擔任首徒時，他曾奉命清點後山廢庫。
一塊坍塌的石板，讓他發現了這條舊路。他獨自走過兩遍，將每處岔口記得清清楚楚，卻在事後的玉簡中劃去了這件事。
那時他覺得，首徒總該有些旁人不知道的東西。
如今，這點私心成了他重新踏進青雲宗的路。
頭頂傳來沉悶震動，細沙簌簌落下，鑽進他破損的衣領。
沈霽抹過頸側，掌心盡是灰泥。
蘇染的血掌剛剛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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