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一處淺淺的裂紋上。
“後來，我是你的道侶。再後來，在靈淵，我做了你的劍鞘。”
那道裂紋正是靈淵一戰留下的。
雲璃見過他當時的樣子。
衣衫被血浸透，連站立都要靠劍支撐，卻仍將她護在身後，告訴她，儘管出劍。
她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在石面上，聲音比預想中重。
君青衍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
“如今，你立了天闕宗，站在三十餘宗面前，定下往後同行的規矩。”
“我看著你，才發覺有件事，拖了太久。”
雲璃喉間輕輕動了一下。
他平日話少，提起感情時更慣於伸手替她擋風，替她溫茶，或將所有敵意攔在劍鋒之外。
今日這些話，卻像一層層剝開了他的劍鞘。
裡面藏的東西，她竟到此刻才看清。
“我們已經合契。”雲璃把手覆到他手背上，“誰不知道我是你的道侶？”
君青衍翻過掌心，托住她的手。
他的指骨偏涼，貼著她溫熱的掌紋，力道始終放得很輕。
“契印是在你傷重時結下的。”
那時她滿身是血，連活下去都要爭。他捧著她的腕骨，生怕稍一用力，便會將那點生機碰碎。
“後來每一次想說，都有事情壓在前面。”
宗門傾軋，秘境生死，魔劫臨門。
他們總在往險處走，連安穩坐著喝一杯茶，都顯得難得。
“我以為先護住你，往後便來得及。”
雲璃指腹貼著他的掌心，輕輕蹭過那層握劍的薄繭。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君青衍卻緩慢搖頭。
“連一個鄭重給你的名分，我都未曾辦妥。”
雲璃鼻端發酸，忍不住偏開臉。
她一路往前衝，數著還差多少修為，算著陣法還有幾處缺口，卻很少停下來，問一問身邊的人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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