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斜立的巖板被撞斷，碎石扎進戰袍，鮮血沿石縫迅速淌開。
蘇染蜷起身體，張嘴便吐出一大口血。
她想撐起上身，手掌剛按住地面，右臂便軟軟折了下去，臉頰重新磕在冷硬石塊上。
方才還俯視眾人的雙眼，此刻只看見一片帶血的灰。
高處白光緩緩收束。
雲璃腳下空間之力散開，身形落向谷底。衣襬經過碎裂岩層，被風掀起，露出沾滿塵灰與血跡的靴面。
君青衍跟在她身後。
他走得比平常慢，左臂垂在身側，右腕被純白靈力穩住。雲璃停步時，向後遞過一隻手，托住他尚能活動的手指。
兩人的血都已半乾。
輕輕碰過之後，她才轉回身，看向地上的蘇染。
蘇染聽見腳步，先動了一下肩膀。
一縷頭髮從她眼前滑落。
灰白的，乾枯得像隨時會斷。
她用還能動的左手抓住那縷頭髮，指尖顫了顫，隨後摸向自己的臉。
原本溫潤細膩的皮膚，觸手竟是一片鬆弛褶皺。
蘇染的呼吸卡在喉嚨裡。
她沿著顴骨往下摸，碰到塌陷的臉頰，又碰到嘴角層層堆起的細紋。指甲劃過皮膚，留下一道久久不能復原的白痕。
“不……”
一片碎裂冰晶落在旁邊。
蘇染伸手將它抓過來，冰面映出一張枯槁的臉。眉心血口猙獰，鬢髮灰白，眼角的皺紋一直延伸進耳側。
她用力擦過冰面。
血抹上去，模糊了那張臉。
再擦一次，映出來的仍舊如此！
“這是假的！”
冰晶被她砸在地上，碎片劃破掌心。
蘇染抬起頭，死死望著雲璃，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與自己同樣狼狽的痕跡。
雲璃衣襟染血，頰邊也有傷。
可那雙眼清明得讓她發疼，周身元嬰巔峰的氣息尚未散盡，歸墟劍上仍有純白劍光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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