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經知道會毀，她仍想護住最後一點熟悉的輪廓。
不遠處，蔣玄撐著殘缺戒尺站了起來。萬花谷長老攔了他一下，被他搖頭止住。
胸前傷口牽得他額角冒汗，他看著蘇染伸出的手，腳步停在原地。
當年，他也曾信過這副模樣。
蘇染一哭，他便覺得雲璃咄咄逼人；蘇染一句含混指責，他就敢拿宗規去壓那個受傷的人。
如今那隻手再次朝他伸來。
“蔣長老！您救救我！”蘇染看見他，眼中立刻燃起一點光，“您以前最疼我了，您不能看著她——”
“住口。”
蔣玄扶住胸口，血從繃帶下洇出來。
“你沒資格再叫我長老。”
蘇染的手懸在半空，過了片刻，才慢慢落下。
玉盒裡只剩最後一枚丹藥。
那枚藥呈幽藍色，表面看不見紋路。雲璃將它取出時，周圍細碎的風聲彷彿都清晰了幾分。
“噬魂丹。”
蘇染盯著它，呼吸越來越急。
雲璃沒有急著喂，等她看清，才將藥丸往前送了半寸。
“它會護住你最後那點清醒。你受過的苦，記得住；別人說過的話，忘不了。”
幽藍藥光照著蘇染失去血色的嘴唇。
“往後你想瘋，瘋不了。想靠昏沉熬過去，它也會把你叫醒。”
蘇染後背撞上斷石，退無可退。
修為徹底封死，容貌每日衰敗，連最後逃進混亂中的機會都被剝掉。她要記著自己如何站過高處，再一日日看著那些東西離她遠去。
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抽氣。
她突然撲向雲璃手邊的歸墟劍，脖頸直往劍鋒上送！
白光一掠，將她壓回原處。
“殺了我！”蘇染哭喊著抬起臉，“雲璃，你殺了我！你給我一個痛快！”
幾步外，陸婉清將冰劍橫在身側，擋住了她再次撲向劍鋒的角度。
雲璃扣住蘇染下頜，幽藍丹藥停在她張開的唇前。
前世誅仙台上，她也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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