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看著她，掌下牽引未停。
“你奪別人靈骨時，覺得理所應當。輪到自己，倒知道什麼叫奪了。”
蘇染嘴唇開合，頸側紅紋開始脫離皮膚。
萬花谷長老蹲下，將她散亂的衣領按住，神識隨之掠過那道印記，眉頭越皺越緊。
“裡面還有被吞噬精元留下的雜痕。”
聽見這句話，陸婉清握劍的指節抵住劍鞘。
那些被押到陣前的俘虜，有些連姓名都沒能留下。臨死前，他們的精元被抽進這副軀體，成了蘇染催動禁術的養料。
蘇染立刻往雲璃腳邊縮。
“我能交代！那些魔將，是他們替我——”
白芒向外一帶，後半句話變成了壓不住的痛呼。
一束黑紅細線脫出血肉，在半空中掙扎盤繞。其間夾著斑駁雜氣，彼此糾纏，散出讓人胸口發悶的腥甜味。
雲璃沒有將那些雜痕納入丹田。
她先以法則分開，磨淨殘存怨氣，再將純粹本源引入神脈。整個過程緩慢而清楚，半點也沒給魔血重新附回去的機會。
蘇染額頭壓在地面，汗水浸透碎髮。
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失去什麼。
過去即使被廢，血脈深處仍有一團熱意，撐著她重修，誘著她吞噬。如今那團熱意被一點點帶離身體，四肢冷得像浸在冰水裡。
聖女印記最後一次亮起。
一層暗紅光膜護住她胸口，試圖阻住剝離。雲璃五指向內合攏，白芒從光膜邊緣滲入，將它完整包住。
細微裂響傳來。
聖女印記脫體而出，在雲璃掌前凝成一枚小小血印，旋即被萬法歸宗的力量吞沒。
蘇染伸出手，徒勞抓了一下。
掌心空空。
丹田深處，幽冥魔體維繫的最後一個節點隨之熄滅。經脈內殘留的異樣光澤逐漸褪去，連那顆被封死的金丹，也在失去魔血供養後慢慢渙散。
萬花谷長老重新探過她的脈。
“凡人了。”
三個字落下，蘇染猛地抬頭。
她想站起來，膝蓋卻軟得撐不起身體。短短幾步的距離，竟讓她喘得胸膛起伏，連曾經不屑服用的溫養丹，都成了再也煉化不了的東西。
“我的壽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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