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蒼擱在被面上的手停住了。
宗主令牌就在兩人之間，焦黑的邊角朝著雲璃。秦月抱著那摞玉簡，連滑到臂彎的一枚都沒顧上扶。
“你說……青雲宗的格局不夠？”
門外傳來衣袖擦過門框的聲音。
蔣玄帶著幾位受召而來的長老停在門前。他們原是來商議宗主之位，此刻卻被這句話攔住了腳。
雲璃扶著秦蒼坐穩，才轉身看向門口。
“諸位既然來了，就一起聽吧。今日說清楚，也省得往後猜疑。”
幾位長老陸續入內。
藥碗被秦月放在案角，碗底碰上木面，清脆的一聲，把屋中壓低的呼吸襯得格外分明。
秦蒼示意眾人坐下，目光仍留在雲璃身上。
“你接著說。”
雲璃站起身，將床邊那枚宗主令牌推回秦蒼手邊。
“青雲宗是我的根。我在這裡重修，也在這裡得到了願意與我同生共死的人。”
話落，她的視線掠過君青衍。
他的手還停在床榻外側，替秦蒼穩著藥力。察覺到她看過來，便撤去靈力，站到了她身旁。
“但蘇染的滲透，沈霽的背叛，已經把問題擺在我們眼前。”
一位長老下意識挪了挪身子。
“如今禁閣改了許可權，舊道也封了，宗門清查——”
“這些都該做。”雲璃接住他的話，“可下一次，來的人若比蘇染強呢？”
長老的衣袖停在扶手上。
“護山陣靠我支撐，靈脈出事要我去救，聯盟援軍半月才能趕來。宗主帶著舊傷接掌大陣，險些連根基都賠進去。”
雲璃抬手，案上兩枚玉簡隨之展開。
一幅是青雲宗的山勢，一幅是各宗馳援的路線。兩道光影交疊，那條繞過數處險地的長路顯得格外刺眼。
“我們打贏了，代價也在這裡。若把這次當作往後都能照著走的辦法，再多幾個秦蒼宗主，也填不滿。”
秦月站在父親身邊，指尖抵住案沿。
她看著路線末端，嘴唇被牙齒咬出一道淺痕。
當時每過一日，都要去山門看幾次。盼援軍的滋味，她記得太清楚。
蔣玄望著那幅圖，胸前已經長好的傷口隱隱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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