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的是鎖魂淵裡的她，還是後來重走修途的她？
這個念頭只掠過片刻，君青衍便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到樹下。
“我知道。”
他看著眼前的人，目光未曾偏開。
“名字、模樣，都會留在記憶裡。後來再見你，真正讓我認出來的，是你明明疼得站不穩，還敢伸手拽住我的樣子。”
雲璃的呼吸輕輕碰在齒間。
那些狼狽與不肯服輸的過往，在他口中，竟被珍重地留了下來。
君青衍拇指拂過她指根，繼續道：“以前在青雲宗，身份不便，從來沒有正式為你慶祝過。”
那時他將許多事都壓得太深。
修為可以替她撐起一方天地，劍鋒可以指向傷她的人，輪到尋常人都能做的一點親近，他卻常常止步。
一聲稱謂，一道門檻，一套用了百年的規矩。
如今再回頭看，竟連親手把一碗壽麵放到她面前，都成了缺憾。
雲璃垂眼，望著兩人交握的手。
“你替我溫過藥膳。”
“廚房備的，我只是溫好。”
回答來得太坦白，她抬起頭，眼尾尚有些發熱，嘴角已經先彎了。
“君劍尊如今倒是什麼都肯認。”
君青衍被她看得喉結輕動，目光移向院內那張石桌，又很快回到她臉上。
“這次想親自做。”
雲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石桌旁留著兩把木椅，其中一把椅背稍低，扶手的位置恰好適合她坐累時靠一靠。
她走過去，掌心搭上扶手。
高度剛好。
“你試了多少回？”
君青衍沒有立即回答，只俯身將一片落在椅面的玉蘭花瓣拈起。
花瓣落進旁邊淺淺的土槽，白色衣袖擦過木紋。他在這些細微處所費的心思，實在藏得不夠好。
雲璃坐下，偏頭看他。
“你叫我坐一回，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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