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的指尖碰到了布角。
靈玉透出的涼意隔著薄布貼上來，她正要往上掀，身後便落下一道熟悉的聲音。
“還沒刻好，不許看。”
那隻手停在半空。
雲璃轉過身，看見君青衍立在院門前。白衣上還帶著外間風塵，顯然剛折返回來。
兩人隔著一條短短石徑對望。
竹葉在門外摩擦，沙沙聲襯得院子更安靜了。她瞥了一眼自己還捏著布角的手，慢慢鬆開。
“巡視結束得這麼快？”
君青衍走進院中，將一枚傳訊玉簡放回袖裡。
“蔣玄接手了。我回來取些東西。”
視線沿她身後一掃，落到那塊遮得好好的石碑上，他腳下似乎緩了一步。
雲璃見過他持劍迎向劫雷。
那時衣袍被狂風撕裂，血順著劍脊往下淌，他連眉頭都不曾多皺一下。
可眼下，他走到她面前，竟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袖邊沾著一點細白石粉。
拂去之後，他才將布重新壓穩。壓過一遍，又順手撫平了邊角。
雲璃唇邊的笑意有些藏不住。
“怕我把它掀了？”
君青衍站在碑旁，擋住她往下看的視線。
“今日還不能。”
這句話說得鄭重，偏偏耳廓浮出一層極淡的紅。雲璃原本準備好的追問，到了嘴邊反而慢下來。
院子裡，木欄的轉角都被磨去了稜。
她先前經過竹林，聽見的那些削木聲，大概便是為了這些地方。
石桌擺在玉蘭樹下，桌面光潔，邊緣還刻著一圈極淺的紋路。雲璃只掃一眼，就認出是穩固溫度的小陣。
他竟將這點小事，也來回琢磨過。
“你在這裡弄了大半年，到底是什麼？”
走近時，花香繞過兩人之間那點距離。君青衍身上的冷杉氣息淡淡壓下來，袖口輕碰到了她的手背。
平日牽她的人，這次遲遲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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