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層裡有一片殘葉，葉脈細如蛛絲，邊緣缺了半形。它沉在此地不知多少年，竟還保留著當初被凍住時的微弱生機。
旁邊一滴凝固的水中，封著極小的生命。
觸及那一點氣息時，雲璃呼吸頓住。
還活著？
那縷生機極其微弱，每一次波動都相隔漫長，卻清晰存在於冰中，未曾徹底熄滅。
她指尖原先抵著冰面的力道，緩緩鬆開。
第二日，神識停在那片殘葉邊。
到了第三日，雲璃順著層層冰紋，感受到更古老的一場寒潮。風裹來的砂礫，遠方山嶽震動留下的波紋，都被封存在各自的位置。
冰層留住了天地走過的痕跡。
連極細的一縷生機，也獲得了漫長的喘息。
第四日夜裡，雪暴越過山脊。
君青衍衣肩積滿碎雪，劍意撐起狹窄的安穩之地。雲璃的頭髮被吹散幾縷，霜粒貼著臉頰，冷得微疼。
她卻在那一刻，感受到冰層深處的一次微弱回應。
那點被封住的生命，正以漫長到近乎停滯的節律，維持著自己。
它在等待。
等溫度改變，等冰層鬆動，等一個尚不知何時會來的春天。
雲璃丹田內的水系法則隨之放緩。
靈力流經經脈時，不再急著向外舒展。她嘗試將其中一小段生機穩穩封住，留在完整迴圈之內。
胸口傳來細細的悶疼。
第一次嘗試，封得太死，迴圈險些中斷！
她額角冒出冷汗，及時將靈力撤回。君青衍向前邁了一步，被她輕輕抬起的手攔住。
“我知道差在哪裡了。”
等呼吸平復，她重新運轉法則。
封存仍需留下承接變化的餘地。冰層能守住生機，也允許它在合適的時候重新甦醒。
到了第七日清晨，雲璃睜開眼。
腕側一縷靈力化作冰晶，內部有細小光點緩緩流轉。冰晶在掌中停留片刻，融成一滴完整的水。
生機絲毫未損。
她望著掌心，唇邊浮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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