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齊文瑾第一次來雉奴的求知小院，深秋時節，院中的金桂開得正好，撲鼻的香氣瀰漫，像是浸在蜜裡。
走在前頭的雉奴見他還站在門口，趕緊招手，笑道：“三哥快來，這間屋是我讓人給你專門收拾的，你看看可合心意？”
“我也不常來，即便來了，同你住一屋就是，何必再收拾出一間屋子來？”
齊文瑾仰頭看著金桂樹上密集如星般的桂花，不由笑道：“這麼好的桂花落了一地倒是可惜，不如摘一筐回去給母后，留著吃也好，燻屋子也行，總歸是不浪費的。”
雉奴聞言笑眯眯道：“我也有好些日子沒來小院了，倒是真沒想到這金桂竟能長得這般好，三哥你說的沒錯，落地上太可惜，不如帶回去給娘。”
他語氣微頓，又道：“三哥，在宮外要低調，你別叫母后了，直接叫娘。”
娘？
齊文瑾一愣，娘嗎？
他在心裡複述了好幾遍，袖子裡的手漸漸握緊，但話到嘴邊，他還是嚥了下去，轉移話題道：“先別忙著摘桂花，帶我去逛逛你這個院子吧。”
“好。”
雉奴應下，指著隔壁的院子道：“那邊是珊瑚姨的家，前頭是個鋪面，往來的人很多，等會兒咱們從這個門過去，就能直接到鋪子裡，我平時就在鋪子裡幫忙。”
齊文瑾疑惑：“幫忙？怎麼幫？”
“就是個小二，幫著搬搬貨，擺擺貨，我年紀小，不用上招待客人，倒是可以給客人們端茶倒水，搬個凳子讓他們歇一下。”
“你？端茶倒水？”
齊文瑾頓時嚴肅臉：“母…母親讓你出宮，是讓你體會市井百象，風物人情，那些人怎麼能安排你端茶倒水？熱茶那麼燙，萬一被人撞了碰了，不得撒你一身？”
這也太危險了。
雉奴解釋：“沒那麼危險，鋪子裡準備的都是溫茶甚至是涼茶，除非是大客戶會有熱茶供應，不過都會請到會客間單獨招待，自是不需要我來忙活的，三哥你等會兒跟著我一起去就知道了。”
“我？”
齊文瑾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幫忙嗎？”
不是說好帶他出來玩兒的嗎？
“是啊是啊，很好玩的。”
雉奴看出他面上的疑慮，知道以他的清冷性子，在人多的地方怕是會有點不自在，不由寬慰道：“咱們不待久，不過三哥你要是不想去，那就……”
“沒事，我只是擔心，萬一我不小心做錯了事，會給他們帶來麻煩，畢竟開門做生意，得罪客人難免會壞了鋪子名聲。”
齊文瑾下意識理了理袖子，想到自己要在鋪子裡當小二招待客人，竟有些莫名的緊張。
雉奴道：“沒事兒，咱們就在邊上看著。”
說了帶三哥出來玩兒的，總不能真讓三哥幹活。
兩人正說著話，一牆之隔的那邊傳來敲門聲，是珊瑚在問：“是公子來了嗎？”
“是我，珊瑚姨，你開門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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