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
江淮止把江鶴白留在公司裡的蛀蟲全部清理乾淨了。
這項工作比他預期的要複雜得多,江鶴白在海外十一年,在江氏集團內部安插的眼線不是一兩個,而是十幾個,從中層管理到基層執行,盤根錯節。
這些人表面上都是正常的員工,有的甚至業績不錯,但暗地裡一直在向江鶴白傳遞內部資訊,關鍵決策、人事調動、財務資料、專案進展,事無鉅細。
江淮止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一個地甄別、調查、取證、處理。
徐牧之也從早忙到晚,忙到連午飯都得在辦公桌上解決,忙到凌晨三點還在改報告。
最終,他實在扛不住了,連夜給自己招了一個助理。
助理第一天上班的時候,看到徐牧之辦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檔案和他眼眶底下兩坨濃重的黑眼圈,差點當場轉身辭職,好在錢給的不是一般多。
但不管怎樣,事情終於處理得差不多了。
公司的蛀蟲清了,家族的舊賬算了,該坐牢的坐了牢,該走的走了。
江淮止長出了一口氣。
好久沒這麼輕鬆過了。
他坐在辦公室裡,窗外是淮城入秋後清朗的天空,藍得乾淨,一朵雲都沒有。
辦公桌上的那個相框,白汁汁在竹院涼亭裡下棋的側臉照,燈籠的暖光,微低的睫毛。
江淮止的手指輕輕撫過了相框的邊緣。
他空出來一個月的時間。
沒有董事會、沒有報告、沒有視訊會議、沒有電話會議、沒有出差,所有的事情都扔給了徐牧之和他的新助理。
江淮止從第二個抽屜裡翻出了那沓被他一張張收好的便籤紙,大概有五十多張了,每一張上面都是白汁汁的字跡。
【今天的湯是蓮藕排骨湯,燉了三個小時,不許剩】
【紅燒肉做多了,你帶去辦公室當零食吃】
【你再不吃午飯我就親自來餵你】
【今天的煎餃皮破了兩個,醜是醜了點,但還是很好吃的,你給我全吃完】
【……】
江淮止一張一張地看著,到最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指尖捏著最後一張便籤。
他搬進雲棲苑快兩個月了。
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吃飯、睡覺、呼吸同一片空氣。
但因為他工作太忙,兩個人到現在都還沒有好好地、正式地約會過,一次像樣的約會都沒有過。
江淮止把便籤紙重新整理好放回抽屜,拿起手機,打了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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