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仍在繼續，侍者開始陸續上菜。
此處的菜式果然與尋常酒樓不同。
先端上來的並非什麼大盤子山珍海味，而是幾碟精巧得近乎藝術品的小菜。
青玉盤中盛著切成薄片的筍，雪白瓷盞裡浮著幾粒晶瑩魚丸，另有一碟看似尋常的酥點，掰開後竟有淡淡的靈氣從中逸散出來。
姜嫦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
“這個吃食……太矜貴了。”
顧無咎立刻笑道，“您喜歡便多吃些。這家的點心做得很好，待會兒我讓人再備兩盒，帶回客莊可以慢慢吃。”
“不用不用。”姜嫦忙擺手，“我們吃了就好，哪裡還要帶走。”
“沒事。”薄少君道，“原本就是給諸位接風的。”
她說話爽快，待人又熱情，沒過多久，姜嫦與聞人綽便都放鬆下來。
聞人綽問起她們如何相識，聞人舒立刻搶著講起從前的事。
當然。
講述的版本經過了相當程度的藝術加工。
尤其是涉及某些危險場面時，她一概輕描淡寫地帶過，著重突出大家如何團結友愛、互幫互助。
“原來如此。”聞人綽聽得很高興，“難怪你們感情這麼好。”
席間又說起兩位母親的家鄉，顧無咎也不時接上幾句。
她自對酆國各州的風土人情頗為熟悉，連粟州今年的道路修繕、汝寧州幾處河道的整治都能說上一二。
聞人綽很是驚訝。
“薄姑娘不是在禮部做事麼？怎麼連這些都知道？”
“朝中各司往來文書不少，偶爾也能看見些地方上的事。”顧無咎笑道，“何況我平日喜歡看些雜書，知道些皮毛。”
姜逐現在聽見顧無咎謙虛就渾身不自在。
聞人綽卻愈發欣賞她，連連感慨年輕有為。
說到後來，不知怎麼便聊起了家裡人。
“薄姑娘家里長輩想必也很為你高興吧？”姜嫦笑著道，“這樣年輕就在朝中做官，家裡人不知多有福氣。”
顧無咎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隨後，她垂下眼，露出幾分溫和而遺憾的神色。
“實不相瞞，我親緣淺薄，家人都早早因病過世了。”
“如今家中也沒剩下幾個親近的人。”她輕聲道，“每每想起從前父兄在世時的情形，心裡總難免有些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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