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擦黑，寒風颳得人臉生疼。
段鵬沒多話，出了旅部窯洞，徑直去了偵察排的營房。
他在炕上挑了三個兵。
一個叫猴子，身手敏捷，爬樹上房跟玩兒似的。
一個叫耗子，人瘦小，最擅長鑽洞摸縫。
還有一個叫啞巴，不是真啞，就是話少，但一雙眼睛賊好使，能在暗處盯一天不眨眼。
“換上衣服，帶上傢伙，跟我走。”
段鵬的聲音不高，但沒人敢不聽。
四個人很快換上破爛棉襖，臉上、手上抹了好幾層鍋底灰，看著跟從山裡逃難出來的沒兩樣。
每人背上一個空了一半的竹筐，裡面墊著幾塊黑炭。
“記住了，咱們是去鎮上賣炭，炭沒賣出去，天黑找地方歇腳的窮苦人。”
段鵬最後交代一句，“少說話，多看，多記。”
“是！”
三人悶聲應道。
四道黑影一閃，便消失在村外的夜色裡。
……
黑村據點，離王家峪有四十多里山路。
說是村，其實就是個三面環山的小山坳，只有一個出口。
鬼子為了方便控制，就在出口的山坡上，用青磚和石頭壘了個炮樓，炮樓下面是個大院，住著一個班的鬼子和一個排的偽軍。
段鵬四人走了大半夜，天快亮時才摸到黑村附近。
他們沒敢靠近，找了個背風的山溝貓了起來。
從山溝裡，正好能遠遠看到鬼子的炮樓。
太陽一出來，據點裡就有了動靜。
先是幾個偽軍打著哈欠，端著步槍出來，在院子門口站崗。
一個個站沒站相，湊在一起抽菸聊天。
過了一會兒，一個日本兵曹長，挎著王八盒子，從炮樓裡出來巡視。
那幾個偽軍一看到他，立馬掐了煙，站得筆直。
曹長走到他們跟前，二話不說，抬手就一人一個大嘴巴子，嘴裡罵著聽不懂的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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