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沒亮，後山的訓練場就鬧翻了天。
李雲龍讓人從村裡借了八輛牛車，首尾排成一溜，擱在那條被踩實了的土路上。
車上堆著草垛子和裝了半袋沙土的麻包，遠遠望去，跟鬼子的運輸車隊差不離。
孔捷帶著二團的人到場時，看見路兩邊用白石灰刷了兩道線。
他蹲下身量了量，從灰線到牛車，拿腳步丈了一下。
“三十步？”
“三十米。”
張大彪糾正他，“旅長讓工兵拿繩子拉的，一釐米都沒差。”
孔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三十米。
擱在射擊場上，這是練習手槍的距離。
放在戰場上，對面鬼子臉上長沒長痘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雲龍從土路盡頭走過來，後頭跟著丁偉和段鵬。
他手裡拎著一顆土造手榴彈，彈柄上還沾著鐵匠鋪裡的黑灰。
“都到齊了？”
“到齊了！”
“好。”
李雲龍把手榴彈往自己腰間一別，走到白灰線跟前，衝臺下一千多號人掃了一眼。
“從今天起，所有訓練科目全部停掉。什麼佇列、什麼長跑、什麼刺殺操，統統給老子收起來。”
“接下來七天，全旅只幹兩件事。”
他豎起一根指頭。
“第一件：趴在這條線後頭，把手榴彈準準地扔進三十米外的車廂裡。扔不進去的，晚飯沒有。”
豎起第二根指頭。
“第二件：從鬼子大車上把東西卸乾淨、揹走、消失。限時十五分鐘。超時的班，全班加練到半夜。”
新兵連裡有人小聲嘀咕：“扔手榴彈誰不會啊，拉弦一甩就完了唄。”
李雲龍耳朵尖，腦袋轉過去，找到了說話的人。
“出列。”
那新兵被點了名，硬著頭皮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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