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鵬，過來。”
段鵬蹲到他旁邊。
“在這兒擺一個班，配一挺機槍，鬼子從溝口出來一個我打一個，出來一雙我打一雙。溝口就這麼寬，他就是來一個大隊，也得排著隊給我送人頭。”
段鵬用手比量了一下矮牆到溝口的距離，不到八十米。
八十米。
步槍有效射程之內，手榴彈甩一甩也能夠到。
“旅長，這地方是不是太近了？萬一鬼子衝出來……”
“衝出來？”
李雲龍拍了拍矮牆。
“溝口就五六步寬，你往兩邊扔幾顆手榴彈，再拿機槍一封，你告訴我他怎麼衝？衝出一個打一個，和捅螞蟻窩一個道理。”
段鵬不說話了。
李雲龍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走回溝口往裡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孔捷和段鵬都沒料到的事。
他轉身往回走，重新從溝底走了一遍。
這次不是看兩側石壁了，是專門看溝底。
他注意到幾處地方溝底有淺水坑，化雪攢出來的泥漿，戰馬踩上去會打滑。
還有兩處碎石堆得比較高，大車過的時候必須減速。
這些地方他都做了標記。
來回走了兩趟，整整花了三個多小時。
孔捷腿都站酸了。
回到北側崖頂，李雲龍又趴在石樑上，用望遠鏡把整條溝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他嘴裡小聲唸叨著什麼，旁邊的人聽不太清。
段鵬豎起耳朵，隱約聽見幾個數字，好像是在算距離。
李雲龍把望遠鏡放下來，拿鉛筆在那張巴掌大的紙上畫最後幾筆。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圈和叉，標著數字和箭頭。
那張紙現在看起來跟天書差不多，但李雲龍自己看得懂就行。
他把紙摺好揣進內兜，站起來。
太陽已經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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