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透，山裡的霧還沒散。
十來個人踩著碎石小道，一路向南紮了進去。
李雲龍走在前頭，腰裡彆著駁殼槍，脖子上掛著那具六倍蔡司鏡，左手拄根削尖的樹棍當柺杖，右手不時扒拉開擋路的枯枝。
孔捷跟在後面三步遠的位置，嘴裡叼了根乾草梗，一句話沒說。
段鵬帶著八個偵察兵散開在兩翼，前後各三十米，走的是標準的搜尋行軍隊形。
走了兩個多小時，翻過一道光禿禿的石樑，地勢猛然塌下去。
李雲龍站在梁頂，把蔡司鏡舉到眼前。
鏡頭裡，一條灰白色的窄溝從腳底下筆直劈開，往南延伸出去三四里地。
溝兩側全是裸露的青石壁，陡得站不住腳，目測有七八丈高，石面上連棵像樣的灌木都長不住，只有幾叢枯草死巴巴地扒在石縫裡。
溝底窄得要命。
李雲龍把鏡頭往下壓了壓，溝底最寬的地方也就兩丈出頭，剛好能過一輛大車。
再窄的地方，兩匹馬並排走都得磕膀子。
他把望遠鏡遞給孔捷。
“看。”
孔捷接過來看了一陣，乾草梗從嘴角掉了，自己都沒發現。
“孃的，這條溝比黑風口還絕。”
“黑風口好歹兩邊還有坡，能爬。這地方，鬼子進來了往兩邊一看全是直上直下的石牆，想跑都沒處跑。”
李雲龍沒接話，收回望遠鏡，踩著碎石就往溝底走。
坡很陡，碎石片子踩上去直打滑。
段鵬在前面探路，腳底下發出吱嘎吱嘎的響。
“旅長，慢點，石頭松。”
李雲龍沒搭理他，手腳並用蹭下去，落到溝底。
站定了，抬頭。
兩面石壁把天空擠成一條窄縫，陽光漏下來一小溜兒，溝底大半還是暗的。
冷。
三月的風順著溝道灌進來，嗖嗖的。
李雲龍蹲下來，用樹棍在地上劃拉了一下。
溝底是碎石和硬土混的，轍印很淺，看得出平時走的人不多，偶爾過幾掛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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