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多人撲向那一百多輛卡車。
跟餓了三天的狼撲進羊圈一個樣。
李雲龍扛著那箱奎寧跑了五十多米，一把砸進山腳下的騾子筐裡，掉頭就往回衝。
跑了兩步，他回頭扯開嗓門吼了一記。
“輜重排的人呢？都死絕了？趕騾子過來接應！快！”
輜重排長劉大錘拽著十幾頭騾子從山樑後頭翻下來，騾背上全套著空筐，鐵蹄子踩在碎石片上直打滑。
“來了來了！”
“少扯淡！把空筐卸了碼箱子，一頭騾子馱四箱，扛不住的就馱三箱，給老子跑起來！”
李雲龍連頭都沒再回，一頭扎回公路上。
公路上擠成了一鍋粥。
幾十輛卡車橫七豎八癱著，兩車相撞的窄縫剛夠側身擠過去。
柴油、濃煙混著血腥味直往鼻孔裡灌。
幾輛被打爛油箱的卡車還在燒，火舌舔著車廂板，噼啪炸響。
戰士們兩兩一組，車廂上的往下滾箱子，底下的貓腰硬接。
厚木箱砸在爛泥碎石地上，騰起一片嗆人的土沫。
張大彪站在一輛九四式卡車尾部，彎腰往外倒騰軍綠色的彈藥箱。
整箱七七口徑步槍彈四十來斤重，他一手抓一個，直接往車廂外頭摜。
連扔了四箱，張大彪直起腰，抬起胳膊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袖口上蹭的全是暗紅色的生血，辨不清是鬼子的還是自己的。
“一團的弟兄都聽著！先搬彈藥！彈藥空了搬藥品！藥品見底搬罐頭！別去扒拉棉衣！棉衣放最後！”
兩公里長的車龍里到處是喊叫聲，張大彪的嗓門剛吼出去就被嘈雜聲吞了大半。
隔壁車廂前，兩個新兵剛扯掉帆布繩。
帆布一掀，齊整整碼著的鐵皮牛肉罐頭露了出來，油封鐵皮泛著光。
新兵喉結滾了滾，眼珠子亮得嚇人。
“罐頭！整車的牛肉罐頭！”
他伸手就往衣襟裡塞。
身後老兵抬手一巴掌抽在他鋼盔後沿上，打得鋼盔哐當響。
“眼皮子淺的玩意兒！先搬子彈！罐頭能打死鬼子？滾去搬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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