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被女鬼一揮手，整個人跟個布袋子似的飛出去，撞在牆上，又滑到地上，悶哼了一聲，趴在那兒半天沒爬起來。
女鬼的指甲直奔皇帝心口，德旭帝臉都白了，往後退了一步，一串佛珠飛過來，珠子上的佛光一炸，女鬼嗷了一嗓子，往後彈出去。
寂淵把佛珠收回來，女鬼撲去跟寂淵過了幾十招，屋裡陰風陣陣，桌椅板凳全掀翻了，梳妝檯碎成幾塊，銅鏡滾到牆角。
後頭那些沒暈過去的宮女太監縮成一團，看得心驚肉跳的。
打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寂淵尋了個破綻，佛珠往下一壓，正中女鬼天靈蓋，把她整個人釘在原地，動彈不了了，寂淵收手，退後半步，語氣不帶喘，“宮外那五條人命，與你有沒有關係？”
女鬼被定在那兒，掙了兩下沒掙開，聽聞，愣了一愣。
“我要是有本事出去，”她指了指德旭帝，“我頭一天就把這大賤人殺了。”
德旭帝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估計是覺得跟個鬼對罵掉價。
寂淵沒再問，盤腿往地上一坐，開始唸經。
聲音不高，但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的，女鬼身上的黑氣被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剝下來，跟扒繭子似的，越扒越少，她那張猙獰的臉也慢慢平和了，最後變回原來那個清秀的宮裝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寂淵。
“法師。”
寂淵沒停，繼續念。
女鬼嘆了口氣，閉上眼睛，散了。
她散乾淨後，屋裡那股子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跟著退了大半，外頭的日頭照進來，落在滿地狼藉上。
那些縮著的宮女太監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腿還在抖，低著腦袋整理衣裳，有個小太監褲子溼了一小塊，拿衣襬擋著，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縫裡。
大太監扶著牆爬起來，揉著老腰，一瘸一拐地挪到皇帝身邊，“陛下，您沒事吧？”
德旭帝看他一眼，“你沒事吧？”
大太監趕把手放下來，“回陛下，奴才沒事，奴才皮糙肉厚。”
德旭帝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寂淵，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不少，“寂淵法師，剛才多謝了。”
寂淵站起來，拍了拍僧袍下襬沾的灰，“貧僧分內之事。”
“想要什麼，開口。”德旭帝說，“你救了朕一命，還有剛才那個東西說，宮外那幾條人命不是它乾的，那這事還得麻煩法師。”
寂淵雙手合十，“貧僧職責所在，陛下不必客氣。”
德旭帝看了他一會兒，“那你就先住宮裡，朕讓人給你安排個地兒。”
“謝陛下。”
大太監在旁邊低聲問，“陛下，安排在西六所那邊？”
德旭帝皺了皺眉，“再往外挪，前頭那片，挨著翰林院那頭清淨。”
大太監應了一聲。
德旭帝又看了寂淵一眼，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一群人浩浩蕩蕩跟在後頭，大太監一瘸一拐地走在皇帝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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