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淵沒搭理小太監的問話，伸手，指尖點在屍體的眉心，停了兩息，屍體的胸口忽然鼓了一下，一道細如髮絲的光從裡頭鑽出來，晃晃悠悠地飄上半空，打了個旋兒，往門外去了。
小太監“嗷”一嗓子蹦起來，後腰撞在門框上，疼得直抽氣，也顧不上揉，指著那道飛出去的光，“法、法師！那那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跟上。”寂淵扔下兩個字，人已經追上去了。
小太監愣了一下，撩起袍子下襬就追。
“法師您慢點兒！等等奴才啊！法師！法……哎喲！”
不小心絆了一跤，疼得他齜牙咧嘴，爬起來接著追，帽子跑歪了都顧不上扶。
那條光線飛得不快不慢，順著宮牆根底下一路往西飄，一路上撞見好幾個當值的宮女太監。
有個端著茶盤的小宮女正走著，抬眼看見半空飄著一條發光的線，手一哆嗦，茶盤差點扣地上，站那兒愣了半天，扭頭問旁邊的同伴。
“姐姐，我剛才是不是眼花了？那是什麼東西？”
她同伴也看見了，“我……我也看見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這宮裡怕不是真鬧鬼”的表情。
還有個掃院子的小太監，正彎腰撅著屁股掃落葉，光線從他頭頂上飄過去，他抬手揉了揉眼，又揉了揉，最後拿掃帚指著半空，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說完把掃帚一扔，跑了。
寂淵沒管這些，不快不慢地追著那條光線，小太監在後頭追得滿頭大汗。
“法師您停一下，奴才真跑不動了，法師……”
前面那人就跟沒長耳朵一樣。
小太監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暗暗決定，今後一定要多多鍛鍊。
……
御書房裡，德旭帝把手裡的摺子往案上一扔，抬起兩隻手揉了揉太陽穴，揉了兩下又改成捏眉心。
大太監在旁邊站著，手裡端著一盞溫茶，瞅準了空檔遞上去，“陛下，潤潤喉。”
德旭帝接過來灌了兩口，把茶盞往案上一擱，身子往後一靠，“那邊，追查得怎麼樣了？”
大太監彎了彎腰，“回陛下，方才小德子來回話，說寂淵法師追著一條什麼光，一路往西去了，看方向是往冷宮那頭。”
德旭帝敲扶手的手指頭停了，“冷宮？”
“是。”
德旭帝坐直了，皺著眉琢磨了兩息，他站起來，把龍袍下襬一抖，“走，瞧瞧去。”
大太監趕緊把拂塵一甩，呼啦啦一行人跟上了。
御書房到冷宮得穿過大半個宮城，德旭帝走得不慢，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他看都沒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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