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妃愣在原地，望著那道明黃背影走遠，她攥緊絲帕，眼底翻出一層狠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又是哪個小賤人，敢在背後嚼本宮的舌根。”
貼身大宮女連忙上前，輕輕順她的背，“娘娘息怒，奴婢這就去查。”
……
小太監蹲在院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攥著根草棍在地上畫圈。
旁邊幾個小太監靠著柱子打盹，其中一個腦袋一點一點的，都快磕到膝蓋上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日頭都偏西了，又扭頭看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心裡頭默默算了算時辰，少說也有一個時辰了。
法師泡澡泡一個時辰，皮不得泡皺了？
他拿草棍在地上戳了兩下，想著是不是該敲敲門問問，萬一法師在裡頭睡過去了呢。
正猶豫著，門裡傳來寂淵的聲音，“好了。”
小太監蹭一下站起來，把草棍一扔，應了一聲，“哎，來了來了。”轉頭踢了一腳牆根底下打盹的那幾個，“別睡了，起來幹活。”
幾個人揉著眼睛，跟著他往屋裡走。
小太監推開門，低著頭往裡走，眼睛老老實實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就看見地上溼了一大片。
他也不敢往床那邊看，招呼著身後幾個人，“快快快，抬桶。”
幾個人擼起袖子，倆人一邊，吭哧吭哧把木桶往外抬，小太監在旁邊指揮著，“慢點慢點，別磕著門檻。”
桶抬出去了，又進來兩個拎著抹布擦地，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把地上抹乾淨了，然後也退出去了。
小太監最後走，把門也帶上了。
寂淵躺在床上，側著臉。
枕頭上蜷著個小人兒，他身上裹著一小片不知道從哪兒撕下來的布頭，大概是寂淵僧袍的裡襯，被他卷巴卷巴當被子裹了。
小人兒已經睡著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小嘴微微張著。
寂淵伸出一根手指，很輕地撥了一下淺裳腦袋上翹起來的那撮呆毛，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他湊過去，嘴唇在淺裳頭頂上碰了一下，然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自己也躺平了，閉上眼。
……
秀芳宮。
蘇妃半躺在窗邊的貴妃榻上，面前的矮几上擺了一碟子蜜餞，一碟子瓜子。
她手裡捏著一顆蜜棗，往嘴裡送，一個小太監從外頭跑進來，湊到她耳朵邊上嘀咕了幾句。
蘇妃嚼蜜棗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睛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當真？”
“柳妃娘娘宮裡的門已經關上了，禁足三個月，陛下親口下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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