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行政樓出來，校長一行人畢恭畢敬，一路將江崇嶽送至樓下。
幾番握手道別，目送眾人折返後，江崇嶽立於寬闊的石階之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兜裡的手機恰好響起。
司機老周：“江董，會談結束了？我在地下車庫等候您。”
“不用，你把車開到校門口等著。”
江崇嶽揹著手緩步走下臺階，眼底帶著幾分鬆弛。
“難得來一趟名校，我在校園裡走走，感受一下書香氛圍，沾沾年輕人的朝氣。”
他長出一口氣，嘀咕了一句：“天天跟董事會那群老頭兒待著，人都沒精神了。”
電話那頭，老周顯然是習慣了：“得嘞。那您慢慢逛，不急。”
江崇嶽收起手機，揣進兜裡，閒散地沿著校園主路慢悠悠踱步。
十月的校園，梧桐金黃，路上全是抱著書來來去去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嘰嘰喳喳。
他揹著手，邊走邊看，看籃球場，看宣傳欄，看湖，越看越覺得，這地方比他的董事會舒服一百倍。
舒服的結果就是：他迷路了。
主路走到頭，拐了兩個彎，眼前的樓長得都一樣。
江崇嶽站在一棵歪脖子梧桐底下，前後左右看了一圈，認栽了，掏出手機想給老周打電話，又覺得為一千米的路喊司機，沒面子。
恰逢下課鈴聲落下不久，周遭教學樓的人流如潮水般湧出，喧鬧聲瞬間鋪滿整條道路。
江崇嶽收起手機，抬眼攔住了一名迎面走來、步履輕快的小姑娘。
來人正是剛結束專業課的貝微微。
高馬尾，白T恤，牛仔外套，懷裡抱著兩本書，耳機掛在脖子上，走得風風火火。
“小姑娘，打擾一下——”
江崇嶽和氣地問：“這校門怎麼走？我今天頭一回來，轉暈了。”
貝微微腳步驟然頓住，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瞥了眼路旁密密麻麻的路牌：
“您順著這條路直走，到頭左轉，看見旗杆，就是校門口。”
“哦哦，直走，左轉，旗杆。”江崇嶽跟著唸了一遍，腳下半步沒動。
他這雙看慣了報表的眼睛，看指示牌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沒戴老花鏡，跟看天書差不多。
貝微微看了他兩秒，隨手扯下掛在頸間的耳機。
“……您還是跟我走吧。”她說，“我帶您過去，順路。”
“那多不好意思——”
“也就三五分鐘的路程。”貝微微已然轉身抬步，抬手示意，“這邊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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