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約函是第三天發出去的。
真億的反應快得驚人：當天下午，法務函就到了，索賠條款一條一條列得密密麻麻——投資款全額退還，違約金按合同標的的三倍計，外加“名譽損失”。
數字算出來那天，於半珊盯著計算器看了半天，抬起頭，臉都是白的：
“老三，賠完這個……咱們賬上還剩多少？”
“兩千一百塊。”郝眉替他答了。
“兩千一？!”於半珊哀嚎，“咱們四個人，兩千一？! 連下個月房租都不夠！”
“所以明早搬家。”肖奈說。
“搬哪兒？”
“我昨天看好了。”
搬家的那天，是個陰天。
真億提供的那間辦公室，窗明几淨，中央空調，樓下就是咖啡廳。
他們四個人抱著紙箱子出來的時候，前臺小姐看他們的眼神，像在看四個笑話。
新地方在城中村，兩居室，牆皮起了殼，空調滴水，寬頻是跟人合拉的，時斷時續。
於半珊把自己的電腦放下，環顧一週，長嘆一聲：
“從CBD到城中村，咱們用了三天。”
“知足吧。”郝眉拍了拍他的肩，“至少還能通電。”
丘永侯默默地去修那個滴水的水龍頭了。
晚上，四個人坐在地上，就著一箱泡麵開了個會。
議題寫在白板上，就兩個字：找錢。
“我列了個名單。”
郝眉把電腦轉過來。
“按可行性排的——第一家，恆信資本，他們投過三個遊戲專案；第二家，藍海創投，最近在看大學生創業；還有——”
“這兩家都劃掉。”肖奈說。
“為什麼？”
“恆信的合夥人，上個月剛跟真億的副總吃過飯。”肖奈說，“藍海更直接——他們去年就想接盤星海遠征的爛攤子，沒搶過真億。找他們，等於換個狼窩。”
郝眉愣了愣，把名單往下拉：
“那……剩下的都是小的了。天使輪的個人投資者，投個三五十萬——可咱們這個坑，三五十萬填不上違約金啊。”
“所以不去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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